第259章 蓝血验毒,十万鸭兵 (第2/2页)
下:
“它们不仅形貌由绿转为黑黄斑驳的凶相,肚肠里更会疯狂分泌带有恶臭的毒素。”
“变出那身扎眼的黑黄杂色,本就是向鹰雀示警:‘我身带剧毒,食之必亡。’”
“流民饿极吞食过多,一旦毒发伤脏,自然会七窍流血、暴毙荒野。”
甄宓若有所思:
“自古大旱必有大蝗,一旦遮天蔽日,所过之处颗粒无存。后世可还有这等可怕的蝗灾?”
“倘若真起了飞蝗,后人又是如何处置防治的?”
林渊笑了笑,接着说道:
“有自然是有的,只是很少能翻起什么风浪。”
“等它变黑变黄、长出硬翅膀飞上天,那确实神仙难救,只能动用飞机机械拿农药硬杀。”
“所以后世治蝗的精髓,是打早,打小!”
“比如后世西域草原治蝗,咱们直接派出十万大军,这叫‘十万鸭兵出征’!”
甄宓眨了眨眼:“鸭兵?”
林渊乐呵呵地解释道:
“就是寻常农家养的鹜,我们后世习惯叫鸭子。晚上咱们就可以吃个烤鸭!”
“蝗虫也是要孵蛋长大的。”
“每年开春五六月,它们刚从土里钻出来那会儿,叫‘蝗蝻’,也就是跳蝻。”
“这时候的小蚂蚱,翅膀还没长出来,只能在地上蹦跶。”
“最关键的是,它们还没聚集变色,浑身翠绿,脆嫩无毒!”
“趁着它们还不会飞、也没带毒,把几万只鸭子赶进地里,一只鸭一天能狂吞两三百只绿蚂蚱!”
“十万鸭兵扫荡过去,漫山遍野的跳蝻全变成了鸭子肚子里的肥肉!”
“等秋天蝗灾灭完了,这群鸭兵吃得溜光水滑、肥得流油,正好拉回去做鸭肉吃食,连饲料钱都省了!”
甄宓听得失神,还可以这样?
“成千上万只鸭子,居然把祸乱人间的天灾,吃成了盘中珍馐?!”
林渊点头继续道:
“这是最后一关的收尾手段。”
“飞蝗最喜欢在湖滨、河滩、内涝的沙土里产卵。大旱之年水位退去,露出来的泥滩就是它们的温床。”
“可以趁着秋冬季节,官府组织百姓把河滩、湖泊边缘的荒地深翻一遍!”
“把藏在土里的虫卵翻到地面上,大冬天的寒风冰雪一冻,外加鸟雀啄食,虫卵直接死绝八成!”
“如今开春会用化学农药除虫。”
“以前农药不足的时候,就用生石灰、两份硫磺,兑上十份水,架起大锅熬煮。一直熬到汤水变成红褐色,这叫‘石硫合剂’。”
“开春虫卵刚要孵化,或者绿蝻刚冒头的时候,把这红褐色的药水兑水泼洒过去。”
“虫卵和幼蝗沾上就死,连地里的杂草病菌都能一块儿清干净!”
“秋冬深翻冻卵,开春洒农药或者石硫合剂,最后再放十万鸭兵进场收尾!”
“这样下来,别说漫天飞蝗了,它连变毒的机会都没有!”
甄宓听得心潮澎湃,眼眸中异彩连连,喃喃叹道:
“原来摸透了天地万物的生克之理,看似无解的天灾,竟也能防患于未然……”
“这比起前人束手无策、只能焚香祭天祈求蝗神退散,高明了千百倍。”
林渊笑了笑,不由得感慨道:
“不过论起古人治蝗的胆魄与手腕,唐太宗李世民确实当得起千古一帝的气度。”
“贞观二年关中大旱起蝗,李世民视察苑囿,抓起数只飞蝗欲吞。”
“近臣骇然,劝阻‘恶物恐成疾’。”
“他却言道:‘百姓有罪,在予一人。若使年丰岁稔,宁移灾于朕躬’,竟当众生吞入腹。”
“虽说以如今的见识来看,变色成群的老蝗确有微毒,生食伤身。”
“但他当众生吞,本就不是为了号召民间吃虫充饥,而是一场打破‘蝗神天谴’迷信的政治壮举。”
“借着这股天子吞蝗的狠劲,他当场砸碎了民间不敢捕杀的迷信。”
“随即雷厉风行,推行了一整套实打实的救灾铁腕。”
“一面令官府带头,组织军民夜间举火诱杀、挖沟掩埋,全力扑打蝗害;”
“一面开仓放粮,并特许灾民前往江淮等未受灾之地‘就食’求生。”
“不仅如此,对遭灾严重的关中各县,朝廷直接免征当年的租、庸、调。”
“暂停一切非紧要的徭役和土木工程,让百姓安心抢种抗旱耐寒的杂粮自救。”
“最让人称道的,是大灾稍缓后,李世民直接拿出宫中内帑的金银绸缎,由官府出资。”
“把关中百姓在饥荒时典卖为奴的儿女,全都赎了回来,归还各自家庭。”
“他不仅有‘代万民受灾’的担当,更有救民于水火的务实手段。”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不仅关中没乱,仅仅过了两年,天下便迎来了史所罕见的大丰收,直接拉开了贞观之治的序幕。”
“纵观青史,这般气魄手段,确实罕有人及。”
甄宓听罢赞道:
“既有‘宁移灾于朕躬’生吞飞蝗的魄力,又有倾尽内帑、赎还天下骨肉的仁心与手段……
难怪此前你数次提及这位唐太宗时,皆是赞誉有加、推崇备至。
兼具雷霆手腕与如水仁心,确实当得起千古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