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死劫 (第2/2页)
贫道算出什么、说出什么,你都不可出声惊扰了法坛。”
“道长还没开始做法,规矩我倒已经听了一箩筐了。”
道婆被关棠顶得眼皮直跳,狠狠剜了她一眼。
这才在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捧住那只灰布袋,闭上眼,嘴里念起咒词来。
起初那两句,关棠还听得清是些颠三倒四的民间祝由词;
可不过两三息的工夫,那念咒声忽远忽近,变得模糊不清。
关棠刚要凝起神识去探,心口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痛!
整颗心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胸腔里往外拽,胸口堵得死死的,连半口气都吸不进去。
案上的长明灯火猛地剧烈一晃。
眼前的乌木神龛、道婆、昏暗的内室,在关棠的视线里瞬间碎裂消散。
刺耳的兵刃交击声,骤然响在耳边!
狂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一杆被劈断的旌旗斜插在泥泞的山道旁,残破的旗角泡在暗红的血水里。
两辆翻倒的囚车与官驾横七竖八地堵死了狭窄的山口,贴着封条的木箱散落一地,几名军士倒在车轮底下,早已没了生息。
顾渊就站在最前头的那辆马车前。
他身上的玄铁甲胄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左腿明显受了重伤,连站都站不稳,可那只握着长刀的手却依旧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全都退到车后头去!”
这一声嘶哑的怒吼,关棠隔着漫天风沙听得清清楚楚。
马车后头,一个身穿绯红官袍的钦差大臣正跌跌撞撞地往山石缝里躲,后背的官袍被划开了一道尺许长的血口子。
就在这时,两名蒙面黑衣人借着高处悍然劈下重刀,顾渊横刀死死架住,整个人猛然一晃。
左膝重重磕在碎石地上,却又凭着一口血气,硬生生撑着刀柄重新站了起来!
关棠往前迈步,想扑过去拉住他,想大声喊出来,提醒他当心……
在顾渊身后,一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举起了长刀!
可无论关棠怎么拼命往前跑,她与顾渊之间始终隔着那短短的几步路。
关棠伸出去的手指一次次穿过空气,连他的披风都碰不到!
“噗!”的一声闷响。
一截雪亮染血的刀尖,毫无预兆地从顾渊前胸透了出来。
关棠大喊,喉咙里却像是被封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顾渊动作一僵,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透出的刀尖。
他握刀的手指一点点松开,那柄百炼长刀脱手坠落,“当啷!”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仰面倒在血泥里,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关棠伸出手去拉他,手指在虚空里徒劳地乱抓。
别躺在那儿……山道上的泥水那么冷,他身上还有伤,怎么能躺在那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一个满脸血污的亲兵一瘸一拐地爬过来,跪在顾渊身边,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关棠盯着亲兵的那只手,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下一瞬,那亲兵收回手,崩溃地伏在地上大哭,缓缓摇了摇头。
一块白布展开,先是盖住了顾渊染血的肩头,随后一点一点往上拉,遮住了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顾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