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袁公,我们还要养家糊口 (第2/2页)
:“主公,若要让邓展主动开口,除非我们能救出他的妻儿。”
袁文点了点头,“有他妻儿的下落吗?”
郗滤微微一笑,“襄阳站在几天前传回消息,找到了神秘人关押人质的大致地方。
邓展的妻儿,极有可能就在其中。”
“鸿豫,那就设法救出他妻儿,不过…”袁文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郗滤追问道。
“如果只救出邓展的妻儿,必然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郗滤心领神会,瞬间就明白了袁文的意思,“主公,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襄阳城西十里,汉皋山,也就是今天的万山。
汉皋山并不算大,大约占地两千多亩,明面上,这里是一片有主的私家林地,周围都有围栏挡着。
实际上,这片林地,是那伙神秘人,专门用来关押手下重要家眷人质的地方。
天网一开始,找寻方向就错了,他们找的要么是偏远之地,要么是看守严密的军营、牢房等地。
因此,前后花了几年的时间,都没找到关押人质的地方。
谁曾想?对方如此狡猾,把人质放在了襄阳城西这片林地?任谁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这里。
林地的对面,一个天网行动队的人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队长说道:“头儿,汉皋山里至少有一百五十个守卫,防守很严密,想强攻救人,凭我们手里的人手,不太现实。”
队长叫王虎,三十来岁,他眉头微蹙,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林地:“邓展的家人确定在里面吗?”
“确定!我们花重金策反了里面的一个看守,他成了我们的内应,是他提供了邓展妻儿的消息。”
“走,先撤回去。”王虎一挥手,几个人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密林中。
“喏!”
王虎心里很清楚,自己手里这十个人,哪怕是偷袭,也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这里是襄阳,一旦惊动了曹操,搞不好天网襄阳站都会受到牵连。
他把消息用飞鸽传书,第一时间传回了邺城。
郗滤收到消息,立即召集情报司所有骨干展开分析。
最后,大家给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借刀杀人。
那伙神秘组织,曾经策划过毒害曹冲,曹操还为此震怒,差点把整个襄阳城翻了个底朝天。
如果让曹操知道,有一大批来路不明、训练有素的人,藏在襄阳城外的汉皋山。
还私自圈禁了无数平民百姓,以曹操性格,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就这样,一封情报精准地投递到了曹洪的桌上。
曹操收到消息后,果然雷霆大怒。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藏着一支不受控制的武装力量?
他当即下令,派出五百名全副武装的虎卫营将士,由许褚亲自带队,连夜奔袭汉皋山,围剿这群不知死活的鼠辈。
夜色中,曹操的五百人马举着火把,如一条长长的火龙,直扑汉皋山。
山里的守卫原本正在打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密集的马蹄声。
所有的守卫纷纷拔刀冲向山门和栅栏,拼死抵挡曹军的强攻。
王虎带着十个人,黑衣蒙面,早就趁着夜色来到了汉皋山的侧翼。
看到曹军把所有的看守都吸引到了正面,王虎果断一挥手,带着人摸进了这片林地。
林地内部此时空虚,王虎带人直奔后山的柴房和地牢。
几个守卫看守,被王虎他们轻松解决。
里面哭喊声一片,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妇孺老弱。
在内应带领下,王虎带人轻松找到了邓展妻儿,迅速割断邓展妻儿身上的绳索,将其护在身后。
郗滤在信里说过,不能让对手事后怀疑到邓展头上。
王虎下令,把所有关押人质的牢房打开,把里面的人全部放了出来。
那些被关了不知多久的妇孺老弱。
一看到门开了,根本没人问缘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一时间,上千人如潮水般涌出,四散奔逃,整个汉皋山乱作一团。
趁着这股巨大的混乱,王虎带着邓展的妻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城北,竹林茅草屋。
“砰!”
青衣人一脚将面前的实木椅子踢得粉碎,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暴怒的杀机。
“这他娘究竟怎么回事?曹操为何突然下令进攻汉皋山?而且偏偏是在晚上?还让许褚带着虎卫营前来?”
一个负责联络的死士跪倒在泥地上,浑身发抖:“主人,这事儿真的是突发,据我们的人报告,是校事府察觉了汉皋山的异常,直接报告给了曹操。
事发太突然,连曹丕公子都没来得及给我们报信。
等我们反应过来时,许褚带着五百虎卫已经杀到了。”
青衣人咬牙切齿,脸色黑得可怕。
汉皋山是他用来控制那些死士的底牌,如今底牌被掀,这简直是断了他的一条手臂。
死士赶紧补充道,“人质跑丢了不少,剩下大部分落在了曹操手中。
好在这些人并不知道背后主使之人,短时间内不会出事。
不过,一旦这些人逃走的消息泄漏,有些人,恐怕就会不受主人的控制。”
青衣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必须加快进度了。
“催促河北那个人!赶紧找到机会,无论如何,都要以最快速度除掉袁文。
告诉他,袁文不死,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活路!”
“喏!!”死士重重地磕了个头,转身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城北袁绍府邸。
院子的雪虽然化了大半,可天气依然寒冷,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袁绍坐在桌后,手里拿着那份三天前的报纸,盯着看了半天。
报纸上,有不少人被命名了郡和县。
其中不少是他的旧部,田丰、沮授、张郃、高览、荀谌、陈琳、审配、辛评、韩猛等人。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在每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会儿,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老爷,府里来客人了。”刘氏推门进来。
“谁啊?”
“田丰和沮授。”
袁绍把报纸搁在桌上,沉默了一瞬:“请他们来书房。”
很快,两个人走进了书房。
田丰手里提着一块腊肉,沮授带了一斤白糖。
袁绍看了看他们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了一声:“老夫被那个逆子软禁的时候,你们两个第一次来看老夫,提的也是这些东西。”
田丰笑了笑,把腊肉搁在桌上:“袁公,河北现在贪污的罪行很重,我和公与还得养一家人。
穷啊!没办法。”
沮授跟着笑了笑,把白糖搁在旁边。
袁绍有些无语,你们两个家底不薄吧?
不过,田丰和沮授能来看他,他还是很开心的,“来,坐下说话。”
袁绍给二人各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恭喜你们!从今以后,大汉多了元皓郡和公与郡。”
他端起茶杯,朝二人举了一下。
沮授和田丰跟他碰了一下杯。
沮授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袁公,这些都是主公带给我们的。”
“老夫虽然恨那个逆子,可你们二人的能力老夫是知道的。
这个逆子总算没有辜负你们的一身才学。”袁绍靠在椅子上,语气倒是诚恳。
“袁公,其实主公……”田丰想解释什么。
袁绍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今天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要提那个逆子,等会儿咱们好好喝几杯。”
“好啊!”沮授接着说道,“不过袁公,这酒还得适量,你年纪也不小了。”
“知道。”袁绍把茶碗搁下,话锋一转,“也不知道老夫,还能不能看到平定天下的那一天?”
田丰肯定的回答道:“袁公一定能看到。
其实这些年,主公一直把内战放到最后,就是希望天下百姓承受的代价小一些。
没有草原鲜卑人的掣肘,解决曹操和刘备就会顺利一些。
战事拖得越久,百姓承担的痛苦就会越大。”
“你们也不要轻敌。”袁绍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老夫以前从心底里认为,曹操只不过是个阉宦之后,从心底轻视他,后来才有了官渡之战的失败。
至于刘备,此人虽然是皇室宗亲,家族底蕴却很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足以说明,此人心性坚韧,绝不是易与之辈。
孙权此人,虽然年轻,却从刘备手里抢回两个郡,还让刘备默认了,说明此人的手段不一般。”
田丰和沮授都点了点头。
他们发现,袁绍作为一个旁观者时,对天下的棋局看得倒是很清楚。
“袁公,你为何不直接说给主公听?他并不是刚愎自用之人。”田丰性格直率,藏不住话。
“老夫和那个逆子没什么好说的。”
“袁公,这些年,主公做的一切,您看不到吗?”田丰接着问了一句。
袁绍提起袁文,仿佛心情都差了一些,他冷哼一声,“看得到又如何?
河北在他治理下,的确远超朝廷。
他对待庶民之好,可以说闻所未闻。
这些和老夫又有多大关系?
他软禁我们父子几人多年,更是用卑劣的手段抢走河北,这些事情也是事实。
老夫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他。”
田丰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沮授拉了拉他的衣角。
正说着,刘氏端着菜走了进来。
一盘切好的卤猪头肉,一碗炖得酥烂的羊肉,还有几样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元皓、公与,你们二位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天就陪老爷多喝几杯。”她一边摆碗筷一边说。
“好!”田丰和沮授同时应了一声。
没有再提袁文,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
袁绍喝了几杯酒,脸上泛起了红光,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他跟田丰和沮授聊起当年在洛阳时的旧事。
聊起渤海郡起兵时的窘迫,聊起界桥大战时的凶险。
谈到不久前自己去渤海时,百姓脸上的笑容。
说到兴起时拍着桌子笑几声,说到败仗时又闷头喝一口。
田丰和沮授都是聪明人,他们看得出来,袁绍嘴上说不原谅袁文,可他对袁文做的那些事,是打心眼里认可的。
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