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落胎的业力 (第2/2页)
如意真仙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捡起金钩，连身上的灰尘都顾不上拍，脚底下踩出一团歪歪扭扭的黄云，连滚带爬地朝着子母河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把这辈子干过的缺德事在脑子里过了一万遍。
“完了完了，肯定是落胎泉的事发了！贫道不就是收了点香烛花红、绫罗绸缎吗？我也没杀过凡人啊！佛祖保佑，三清道祖保佑，这位爷千万别一巴掌拍死我……”
片刻之后，如意真仙按落云头。
他甚至都没敢落得太近，在离顾玄还有三十丈远的地方就主动撤了云雾，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膝行着往前挪了十几步，脑门紧紧贴在草地上。
“小……小道聚仙庵如意，不知国师天威降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那姿态，卑微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顾玄悬在半空，低头打量着这个五大三粗却怂得一塌糊涂的道人，心中暗暗好笑。
西游世界里的妖怪千奇百怪，但这如意真仙确实算个奇葩。
占着落胎泉这种战略级资源，不吃人，不害命，也不拉帮结派造反。谁想堕胎，带点花红酒礼、羊酒金帛去求，他就给一碗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甚至连假药都没卖过。真要算起来，这货顶多算个无证行医加垄断经营的黑心诊所所长。
但坏就坏在“落胎”这两个字上。
凡间女子喝了子母河的水，那是阴气入体结成的怪胎，打掉虽然是迫于生计，但打掉的每一个胎儿，都是一条被扼杀的残缺生灵。长年累月下来，守着这口泉眼的如意真仙，身上缠绕的堕胎孽障深得发黑。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修了道法，却始终卡在真仙初期，道基晦暗，一辈子都别想正经飞升。
“抬起头来。”顾玄淡淡开口。
如意真仙浑身一僵，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眼皮耷拉着，根本不敢直视顾玄的眼睛。
顾玄看着他，声音平缓：
“你霸占解阳山落胎泉多年，靠着泉水收受凡人财帛，本座可有说错？”
如意真仙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磕头：“国师明鉴！小道虽然收了些阿堵物，但绝对没杀过一个凡人！凡是诚心来求水的，小道都如实给了，绝无半点刁难啊！”
“行了，别嚎了。”
顾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告饶，“你若是真杀过人、吃过血食，刚才就已经灰飞烟灭了，还能跪在这里跟本座说话？”
如意真仙一愣，眨巴了两下小眼睛，后背的冷汗稍微收住了一点。
不杀我？
这位爷不打算杀我？
顾玄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缓缓说道：“你守落胎泉，行事虽然贪财，但从不借机伤人性命。凡人求水成全，客观上也算替那些误饮河水的女子解了腹中怪胎之厄，勉强算有几分顺势而为的苦劳。”
“但，落胎终究是损阴德的事。你日夜守在泉眼旁，身上沾染的杀生业障有多重，你自己修持时心里没数吗？若无外力化解，三灾九难一来，你这身道行当场就得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