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又来抢人? (第1/2页)
李景隆嘴里咬着的干草茎动了动。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书生。青布阑衫的下摆洗得薄如蝉翼,两肘处补着的青布颜色略深,针脚密实。脚下一双麻鞋,鞋头磨穿了个洞,露出半截沾着泥巴的粗白布袜。
穷得叮当响。
“去白水村?”李景隆啐出嘴里的草屑,手撑着树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浮土,“那地界偏得很,官道下去还要走七八里泥路。你个读书人,跑那泥坑里去做甚?”
书生神色不变,双手依旧规矩地拱在胸前,躬身回话:“回这位兄台。小生原是从江西赴金陵访友,奈何盘缠耗尽,归期难定。昨日在聚宝门外的茶棚里,听乡农闲聊,说白水村正寻个西席先生给村里孩童开蒙,愿供一日两餐与落脚之处。小生身无长物,只想谋口饭吃,顺道攒些还乡的盘缠,故此前去一试。”
李景隆看了他一眼。
江宁县衙后堂现在是回不去了。解缙那副要吃人的嘴脸,还有铁铉那张万年不化的铁板脸,这会儿回去准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城外溜达一圈,权当避风头。
“行吧,正好顺路,走着。”李景隆抬了抬下巴,双手往腰间玉带上一插,晃晃悠悠往前迈步。
书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身着锦绣的公子哥这般好说话,赶忙快走两步跟在侧后方,低声道:“多谢兄台引路。”
李景隆平日出门不是乘马就是坐轿,今天全凭两条腿量地,才走两三里地,小腿肚子就有些发沉。
身后的书生背着沉甸甸的竹书箱,走得极稳,呼吸虽粗重了些,步子却不见虚浮。一路走,他一双眼睛一路打量路旁的水渠和田埂,嘴唇微抿,始终没主动开口搭话,守礼得像个泥塑木雕。
“我说书生。”李景隆耐不住闷,扭过头问了一句,“你读了几年圣贤书,甘心去庄户窝里教几个泥腿子念‘人之初’?”
书生脚下未停,语气平静:“仓廪实而知礼节。庄户人家的子弟若能识字明理,知晓父母劳苦、社稷纲常,亦是功德。圣人有教无类,何来高低之分?”
李景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茬。大明朝满嘴圣贤的大头巾他见得多了,十个里有九个肚子里装的是升官发财,难得碰上个说话不带酸腐气的。
等摸到白水村村口的大土坝子时,日头已经悬在中天,晃得人眼皮发烫。
李景隆早晨在宫里灌了一肚子茶水,这会儿肚皮贴着后背,咕噜噜叫得山响。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四下一瞅,正好瞧见村口矮篱笆围着的一片菜畦。
篱笆架子上,垂着几根深绿发亮的黄瓜,顶上的黄花虽蔫了,瓜身却生得结实饱满,带着一层细密的白刺。
旁边立着一口灌溉用的蓄水木桶,大半桶井水清亮见底。
李景隆连犹豫都没带犹豫的,长腿一迈,直接跨过半人高的木篱笆,伸手“咔吧、咔吧”拧下两根。
他走到木桶边,把黄瓜浸进冰凉的水里狠狠荡了几圈,洗去白霜浮土,抓出一根甩了甩水渍,直接朝身后的书生扔了过去:“接着!”
书生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手里挂着水珠的绿黄瓜,整个人僵在原地:“兄台……不问自取,恐非君子之道……”
“咔嚓!”
李景隆已经张嘴咬下一大截,脆嫩的瓜肉在嘴里嚼得嘎吱作响,清甜微涩的汁水顺着喉咙咽下去,爽得他眉头舒展开来:“君子个屁!老子快饿瘪了!庄稼人没那么多弯弯绕,回头丢两文钱在井沿上便是。赶紧吃,不吃就还我。”
书生白净的脸颊泛起一丝暗红,站在原地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掏出怀里那块洗得发灰的帕子,擦了擦瓜蒂,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清凉微甜的汁水漫开,书生的咀嚼明显快了起来。
才走上主道,李景隆脚步慢了下来,眉头皱起。
不对劲。
本该是村落里最嘈杂的时候。可整条泥土压实的村道上,静悄悄的。
两旁的土坯房顶上虽然冒着青白色的炊烟,可放眼望去,晒谷场上除了几个光屁股乱跑的三四岁娃娃,再就是靠着土墙晒太阳的老头、坐在门槛上摇纺车的老妇人。
满打满算,连一个十六岁往上、五十岁往下的精壮汉子都看不见。
“见鬼了。”李景隆嘀咕了一声,“青壮全叫衙门抽调去修城墙了?不对啊,江宁县徭役的名册前天才在二堂核过,白水村没点人丁啊……”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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