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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医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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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医痴 (第2/2页)

口则繁衍化脓,此即病源……”

    往下翻,是一套详尽的酒精提纯之法,后头附带着如何压榨蒜泥、以水汽冷凝提炼“大蒜精露”的草图,没有任何阴阳五行的玄虚套话,全是“取某物几两、沸煮几刻、敷于何处”。

    朱橚站在廊檐下,目光凝固在那密密麻麻的小楷上,一页,两页,翻得极慢,极沉。

    他忽然抬起头,满脸茫然,声音都变了调:“文忠表哥家那个整日在秦淮河斗鸡遛狗的九江?”

    戴宗儒挺直了腰杆,“正是李大人!李大人创办江宁试学与江宁医院,下官忝居试学讲师与医院院长之职。”

    朱橚合上手稿,胸膛起伏不定。

    将手稿按在自己胸口,眼神灼热,“戴先生,这手稿本王今夜要借阅。”

    朱橚根本不容他拒绝,反手将手稿往怀里一揣,扭头就朝客院西厢的书房跑去。

    那一日夜里,燕王府西跨院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窗外天色发白,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鸡鸣的声音。

    朱橚搁下毛笔,转头看向窗外南方的天空。

    试政司,江宁县医院,试学医学科。

    那个昔日在京城只懂得胡闹的表侄李景隆,居然还有这等手段!

    “本王要去江宁。”

    朱橚霍然起身,自言自语。

    可转瞬之间,他整个人又像泄了气的皮囊,跌坐回椅中。

    藩王无旨不得擅自进京者!

    这次他借着押粮的名头出开封,已是父皇特旨。粮草交割完毕,他就必须即刻折返河南!

    朱橚在书房里转了三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案头的澄心堂纸上。

    求父皇?

    父皇性情刚厉,最忌藩王擅离职守,若上折子说要去江宁学医,怕是一道诏书劈头盖脸骂过来。

    朱橚咬了咬牙,铺开一张黄绫奏疏,悬腕落笔。

    他在奏折里只字不提医学,只写道:“北伐军需浩繁,儿臣查勘沿线,深感农事为根本。听闻江宁试学推行新式水利、农器与荒政之法,儿臣愿卸去河南三护卫兵权,以亲王之身赴江宁观政学习,归封地后广开屯田,以实边塞……”

    写完奏疏,朱橚看着上头的字迹,仍觉得心惊肉跳。

    父皇的心思太难猜,万一触了雷霆之怒,这辈子都别想出开封半步。

    朱橚将那奏折卷起,又伸手从匣子里抽出一张淡青色的信笺。

    他拿起笔,深吸了一口气。

    这封信,是写给母亲马皇后的。

    信里的字迹尽显孺慕与委屈:

    “儿臣橚顿首百拜:儿在开封,日夜念及母后。昔年儿侍奉膝下,未能替母后分忧半分,每每思之,痛彻心脾。今在塞北得见奇术,大将军背疽已为江宁医官戴氏所愈,用药出神入化。儿不求富贵,不贪权柄,唯愿得旨南下江宁,尽得其延年活命之术,好回宫长侍母后汤药。若父皇不允,儿自知不孝,唯有在开封日日焚香……”

    写完最后一行,朱橚眼角有些发潮。

    他将两封信函分别塞入鱼筒。

    一份按规矩递交北平通政司,走快马驿道直呈御前。

    另一份,他从腰间摸出一枚刻着“周王私印”的小铜牌,唤来自己的贴身心腹内侍。

    “换便服,骑快马。”

    朱橚把青色信函塞进内侍怀中,按着他的肩膀沉声道:“避开通政司的眼线,直奔金陵,亲手交到母后身边的玉儿姑姑手里。”

    内侍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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