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应该知道吗 (第2/2页)
,上前一步:“父皇,您答应过,不打九江板子的。”
朱元璋冷笑一声:“咱一言九鼎,说不打他板子,就不打他板子!赶紧去!”
半个时辰后,御花园西侧石子路旁。
日光从初夏茂密的槐树叶间筛落下来,照在青石板上,斑斑驳驳。
一根粗如儿臂的麻绳从大槐树横斜的粗壮枝桠上垂下来,绳圈牢牢套在李景隆的腰背和肋下,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
脚尖距离地面不多不少,正好差着两寸。
李景隆双手虽没被捆死,但由于重心悬空,稍微一挣扎就原地转圈,衣袍上的玉佩叮当乱响。
距离大槐树五步远的凉亭里,朱元璋穿一身半旧的明黄团龙常服,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粗瓷大碗,就着咸菜嚼干硬的锅盔。
杜安道垂手立在石阶下,眼观鼻,鼻观心。
“皇上!甥孙冤枉啊!”李景隆被风吹得转了半圈,正面朝着凉亭,嚎得声嘶力竭,“咱犯了哪条律法?就算犯法,也该着应天府大理寺过堂,怎的平白把臣吊在这?”
朱元璋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锅盔,喝了口茶。
“叫,接着叫。”朱元璋掀了掀眼皮,“恁嗓门大,最好把奉天门外的守卫全给叫来。咱应了不打恁板子,没破戒吧?这叫悬梁苦读,咱是看你近来心思野了,让你清醒清醒。”
李景隆扯了扯身上的麻绳,勒得肋骨生疼,欲哭无泪:“皇上,不带这么抠字眼的!绳子勒肉,比挨板子还折腾人!到底臣做错了什么?好歹让臣死个明白!”
朱元璋将粗瓷碗往石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死个明白?周王朱橚要辞了开封三护卫兵权,跑来江宁给你当学徒!这事你知不知道?”
李景隆眼皮狂跳。
这事我应该知道吗?
就在此时,御花园穿堂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巧的脚步声。
伴随着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树下的紧绷。
“表哥!九江表哥!”
九岁的朱雄英穿着一件杏黄色的小圆领袍,从月亮门后窜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截啃了半边的冰糖葫芦。在他身后,朱萱宁提着裙角紧紧跟着,小脸跑得通红。
“大孙子,慢些跑,仔细摔了!”朱元璋满脸的横肉一敛,瞬间堆满了褶子,弯下腰就去迎朱雄英。
朱雄英却根本没往朱元璋怀里钻,反而迈着短腿直奔大槐树,仰着小脸看着吊在半空的李景隆,两眼圆睁:“表哥,你这是在练甚么新武艺?好玩不好玩,让我也吊一会儿!”
后头赶来的朱萱宁七岁大,胆子却大得很,看见李景隆被吊着,转头瞪向朱元璋,两只小手叉着腰:“皇爷爷!你答应过不欺负表哥的,你说话不算数!”
朱元璋收回了迎上去的双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李景隆在半空乐开了花,拼命给朱雄英使眼色:“长孙殿下!快救微臣!皇上嫌微臣字写得太丑,非要臣在树上悔过!”
好的很。拐了咱家老五,现在连咱的大孙都偏向你。李九江,你已有取死之道。
月亮门后的朱标正小声低语,“九江,孤也只能帮你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