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能出啥大事? (第1/2页)
马车自西安门驶入皇城,穿过奉天门,稳稳停在谨身殿外。
朱元璋踩着车凳下地,正要抬步登阶,守在殿阶下的内官监太监快步迎了上来。
“陛下,钦天监监正贝琳等候半个时辰了,说是出了天大的祸事,非要当面呈递御览。”
朱元璋脚下一顿,眉头拧成个川字。
钦天监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洪武建国以来,朱元璋严禁民间私习天文历法,钦天监里养的那帮术士,平日里除了报时、定黄历,极少这般火急火燎地堵在殿门口。
“叫他滚过来。”朱元璋甩了甩袍袖,跨进殿门。
片刻后,钦天监监正贝琳跌跌撞撞地爬过门槛,怀里搂着一卷用黄绫包裹的硬皮册子。
“臣,钦天监监正贝琳,叩见皇上。伏乞皇上屏退左右。”
朱元璋在御案后的宽大龙椅上坐定,端起半凉的茶汤灌了一大口。
“殿里就保儿和标儿,没外人。有屁快放,天塌不下来。”
太子朱标站在李文忠身侧,见贝琳这副神态,目光落在御案那卷黄绫上。
贝琳不敢抬头,双手把黄绫册子举过头顶。
“皇上,臣等依据大统历推演,合以圭表测影、日晷定更,得出一桩大凶之象。”
“说。”朱元璋吐出嘴里的碎茶叶沫子。
“两日后,辰时三刻至巳时正。金陵上空,日有食之。阳乌尽没,天狗吞日,白昼如夜,诸星毕见。”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殿角铜鹤香炉里腾起一缕青烟,直直往上走,散在梁栋间。
朱元璋握着粗瓷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自古以来,星占之中,天象以日食为至极。
五行之属,日者,人君之象。天狗食日,直指君王失德、政令乖张、天下将乱。这是上天对人主最重、最不留情面的警告。
朱元璋是凤阳乞丐出身,放过牛,当过和尚,在死人堆里杀出这泼天江山。他不信菩萨,不信和尚道士,可唯独对这冥冥中的老天爷,骨子里存着一股抹不掉的敬畏。当年鄱阳湖大战,若非突起东北风,陈友谅的铁索连舟早把他烧成了焦炭。
“天狗食日?”朱元璋将茶碗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反复推验了三遍,绝无差池。”贝琳额头渗出汗水,滴在金砖上,“自辰时初刻亏起,至辰时三刻食既,天地昏暗,鸟雀归巢,足有一刻不见天光。”
李文忠眉心紧锁,下意识看了朱标一眼。
朱标撩起常服下摆,跪倒在地:“父皇息怒。汉唐以降,天狗食日常有,多为历数交会之常理。董仲舒虽言天人感应,然汉景、唐宪之时亦见日变,修德省刑即可安天下之心,父皇切勿忧思过甚。”
“修德?省刑?”朱元璋站起身,走到丹墀边沿,俯视着底下的钦天监监正。
老皇帝脸上的皮肉扯动着,眼神晦暗难明。
“五月初一。”朱元璋哼了一声,“真是个好日子。”
朱标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日朝中折子如雪片般飞进通政司,十本里有八本是在骂李景隆在江宁办的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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