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这是老天爷给机会啊 (第2/2页)
届时将满城风雨,文官肯定会借老天爷的由头踩死试学。他们信天狗吞日,信天人感应,咱不跟他们打嘴仗。我们要在这两天内,造出一台三球运转仪。”
老鲁是个老木匠,揉了揉满是老茧的手,面露难色:“侯爷,何为三球运转仪?”
李景隆用笔尖点在最大的圆圈上:“日为阳,地居中,月为阴。日食非天狗啖日,实乃月球行至日地之间,恰好遮蔽日光,投下阴影落于大地。”
解缙猛地上前一步,盯着木板上的草图:“月掩日?这……汉代张衡《灵宪》确有‘月光生于日之所照,魄生于日之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光尽’之言,唐代僧一行亦曾言日月相薄。可古人所言皆在经卷之上,如何能造出实物?”
“经卷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景隆手腕翻飞,炭笔在木板上飞速勾勒出一套密密麻麻的传动构想,“日头用黄铜打成空心圆球,里面嵌一盏点透油的聚光琉璃灯,外开单孔透光;地用硬木削圆,外绘山海大略;月用纯铅铸小球,通体刷白垩土。”
李景隆抬头扫视众人:“最紧要的是底座机括。以黄铜做大小齿轮七个,利用枢轴咬合,摇动一侧曲柄,月球绕地转一圈,地自转三十圈,同时地与月共绕日光转动!大柱,齿轮模具能不能做?”
赵大柱看着那复杂的齿轮咬合图,额头上青筋跳动,咬牙道:“回侯爷,若是单打齿轮,用模子浇铸熟铜再手工锉齿,十二个时辰能出二十个齿轮。只是各齿深浅、间距若是差了一厘,转起来必会卡死。”
“差一厘,我拿你是问。”李景隆冷声道,“把赵大柱手里的骨尺当准绳,全坊上下量具一律以此为度,多一毫锉平,少一毫作废。老鲁,你带三个最好的木匠,用铁力木削底座和支架,务必平稳沉重,解缙!”
解缙身子一挺:“学生在!”
“你饱读天文算经,《大统历》中太阳行度、太阴行度每日几何,限你两个时辰,与杨士奇合算出齿轮的齿数比!齿数不对,转出来的日食时辰对不上,咱们就是自己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解缙眼里冒出一团炽热的亮光,向来孤傲的少年猛地长揖倒地:“学生领命!算不出准确齿数,学生提头来见!”
“杨士奇。”李景隆转头看向沉稳的青年。
“属下在。”
“库房里的蜡烛、精炭、生姜汤、提神的薄荷脑,管够供应。后山大门落锁,工匠与学子吃喝全在工坊内。”
杨士奇抱拳:“属下立下军令状,后勤若缺一针一线,甘受军法。”
李景隆一把扯掉外袍,露出里面的短打葛布短衫,抄起一把铁锉刀重重顿在桌上。
“大明朝的读书人都在等着看咱们的笑话。满朝诸公以为老天爷要收了试学,那咱们就借老天爷给的机会,给他们上一课。开工!”
炉火轰然升腾,喷吐出丈许长的蓝白色烈焰。熟铜被投入熔炉,化作滚烫的金汁,顺着陶范注入模具。
白日迅速沉入西山,浓稠的夜色笼罩了江宁。
工坊四周挂满了琉璃罩的烛火,将整个后山照耀得亮如白昼。铁锤砸在砧铁上的铛铛声连成一片,没有半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