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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这一走,不是永远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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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这一走,不是永远的离开 (第2/2页)

加柔和了。

    ……

    没过几天,公安那边的户口迁移证下来了,树哥儿拿到了证明,这说明他的户口已经变成了城镇户口。

    1978年的夏天赖着不肯走,把日子拉得又长又黏。鲁树光着膀子躺在竹席上,汗水在席面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他想,如果时代是一锅水,那么这个夏天就是在等它煮沸,可锅底的火,才刚点着。

    他拿着蒲扇走出家门,树上的知了在鸣叫,潮汕人管它叫“蝉”,叫得最凶的永远是正午。

    队里的小孩子举着粘了“香糊”(浆糊)的长竹竿,蹑手蹑脚靠近榕树。知了鼓着透明的腹翼,丝毫不察。竹竿猛地一戳,蝉翅挣断在粘胶里,发出最后一声嘶鸣,那声音短暂得像是被夏天突然掐住了喉咙。

    省城的信寄来了,先生们让他回去学习,也是时候离开了。

    当天,他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林万松和四阿公,林万松让他多等一天,后天再回去。

    鲁树答应了。

    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林万松的人影。

    等到了出发的那天早上。鲁树背着包裹走出了家门,打开院门就看见门外站满了人,都是生产队的乡亲们。

    他们是来送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四阿公来到了鲁树的面前,拉着他的手说道:“去外面了好好过,要是外面过得不开心了,咱们就回家,家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回了咱自己的家,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哎!”鲁树听了阿公的话,眼眶里不自禁地湿润了。

    “等等我,等等我。”

    林万松骑着一辆二八大杠飞驰而来,一个公文包挂在龙头上,到了鲁树的面前,一个急刹车,稳稳停住了二八大杠。

    林万松从车上下来,取下公文包,从公文包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沓票证。

    “我昨天跑了一天,去了公社,又去了县里,总算弄到了这些票,虽然不是全国通用,但是在省里可以通用。”

    “这是粮票。”

    “这是布票。”

    “这是烟票。”

    “这是肉票。”

    票证五花八门,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

    “阿叔,你这是?”

    “你去了省城就是城里人了,没票怎么行?”

    “我马上就上班了啊!”

    “你现在不还是没上班吗?万一没票呢?总不能饿着肚子吧!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阿叔,你老实告诉我,这票是怎么换来的?”

    林万松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嘿,咱们农村没有票,但是各种农副产品都不少,这些城里人可没有。”

    “那你们到了年底怎么办?”

    “到了年底自然有年底的办法,好了,你就别啰嗦了,把票拿着,我送你去县里。”

    鲁树知道,这些票都是拿乡亲们的东西换来的,他对乡亲们好,乡亲们也不会对他差的。

    一沓票证的情义值千金。

    队里的人把鲁树送到了路口,送出了大队,又多送了二里路。

    鲁树回头摆着手喊道:“回去吧!都回去吧!有时间我会回来的。”

    虽然鲁树是这么说的,但是没有人肯走。

    天刚蒙蒙亮,直到鲁树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

    回到了省城之后,没过多久鲁树的职称就通过了审核,他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中大中文系讲师。

    而在这个时间段当中,他开始和三位先生学习小说的创作技巧。

    沈先生教他写社会剖析,写出制度的后果落在人身上时,那个人的位置和动作;教他看社会结构,每一个政策在人物身上留下的痕迹,不是“说”出来的,是人物在算账、签字、关门抽屉的动作,要写透“谁在什么位置、谁在拿什么、谁在忍什么。”

    李先生教他写人,写人的痛,痛的时候不喊,只是坐着,或者站着,或者蹲着。要写透“他为什么睡不着、他为什么做了事情后不敢看自己的手。”

    叶先生教他写语言要干净,一个字不能多,一个字不能少。

    鲁树自身的天赋是很恐怖的,在这段时间里,他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看得三位先生欣喜不已。

    而当时间来到8月份之后,卢鑫华的短篇小说《伤痕》发表于《文汇报》,顿时引起了一阵“伤痛”风潮。

    令鲁树没想到的是,文坛互喷竟然还有二番战,比一番战来得更凶,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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