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府试放榜(二合一) (第2/2页)
,府试结束后,张挂试帖诗也是老规矩。
不过和县试不同的是,府试取中的诗文里,只有试帖诗入品者,才会张挂于府衙外墙,供全城士子观摩。
至于解圣言,这玩意大多数百姓看不懂,加上一些其他原因考量,所以并不公开。
但试帖诗就不一样了。
大胤文教大兴,很多普通老百姓也能听懂一点浅显的诗词,甚至也有些辨别好坏的能力。
所以对于考生们的试帖诗,所有人都很期待。
大概类似于林青云前世的高考作文题目,谁看了都能指点江山一番。
只见几名衙役抬着巨大的挂轴,从府衙鱼贯而出,在墙上一字排开,依次展开。
入品的诗,一共只有四卷。
叶辰用力挤过人群,来到前方,浑然不顾身后书童和小厮的呼喊。
他自己的诗也入品了,按照排序,应该就在第三幅挂轴上。
可叶辰连一眼都没看自己的诗,拼命挤到第一幅挂轴前,抬头看去。
题目是《小松》。
叶辰静静读了出来。
“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看完后。
叶辰站在轴前,久久没有说话。
县试放榜那日,他也这样站在林青云的《江雪》面前,站了很久。
那一次,他心服口服,却也心灰了大半。
可这一首不一样。
《江雪》是高山,让人仰止。
但这首《小松》,写的是林青云他自己:
一根埋在深草里的刺头,没人认得,也没人搭理,自顾自地长,长得比蓬蒿高了,别人也只当他是蓬蒿。
直到......这棵小松终于凌云那一天。
叶辰忽然想起县试放榜那天,满场都在问“这林青云是谁”,包括他自己。
时人不识凌云木......
但如今,林青云这棵小松,已经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凌云之路......
原来如此。
难怪,这首诗诗成精品。
难怪,半圣钦点这首诗为甲上。
此诗都已经如此优秀,那林青云那篇惊了三位半圣的臻品传世之文......
又是何等气象?
叶辰几乎不敢想。
林青云之才,显然不仅在诗作上。
能解圣言的考场上写出这种等级的文章,足以说明林青云在圣道上的天赋,可能还要远远超过他的诗才!
这太可怕了.......
恐怕就连孔圣世家的子弟,也未必能与他相比吧!
自己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叶辰突然间想起了那天在考场上的圣人问心。
是嫉贤妒能,还是见贤思齐?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二少爷,二少爷!”
书童终于挤了过来,小声道,“您看,您的诗也入品了,佳、佳品耶……”
“我看见了。”
叶辰收回目光,语气很平静:“能跟他的作品挂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啊?
书童张大了嘴,怀疑自己听错了。
坏了,二少爷不会是受刺激太严重,魔怔了吧。
但看二少爷的表情,似乎非常平静,完全不像是深受打击的样子。
叶辰没有开口解释。
他又抬头把林青云这首诗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小松……好,好一个小松。”
他连看都不看自己的诗作一眼,直接转身挤出人群,大步往回走。
书童和仆人赶紧追上去:“二少爷,咱们去哪儿?”
“回家,继续读书。”
叶辰头也不回。
.......
墙下,挂轴前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好!!提气!这诗真提气!”
“难怪圣人钦点甲上,这首诗配得起!”
“林青云.....!此子才华惊世啊!”
“这诗作,写的是他自己吧......”
“听说此诗只是精品,未能传世,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精品又如何?老夫回去就把这二十八字抄下来,贴在书案前,日日砥砺!”
“你们不觉得么?这诗,简直就是在写我啊!”
“得了吧王兄,你又落榜了!就你,也算凌云木?”
“我怎么不算?我现在也是深草里的刺头!你们给我等着瞧!”
“哈哈哈哈!你这刺头,都没草高!”
哄笑声中,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诗已是如此,那篇惊圣的传世文章,不知又是何等光景……?”
四下忽然静了一静。
最近,整个济川府,整个青州, 不,甚至整个大胤都在讨论此事。
由文童写出的惊圣传世之文!
此文多次得圣道之音共鸣,文成后让最高文圣院的才气圣钟长鸣,当时在济川府的人,谁没有看到当时的壮观异象?
听说,那篇文章甚至惊醒了往圣残留在天地间的意志,让那林青云在往圣的才气帮助下,才写出了这篇文章!
据说当时,荀家的老祖和李悝世家的半圣齐至考房,当场问了林青云一些圣道上的问题,那林青云居然对答如流,让两位圣人都赞不绝口,甚至当场许下诸多好处!
最可怕的是.....听说为了给他出气,圣人当场降下圣罚,把当初在考前为难他的几个考官和济川府才子江砚舟裂了文宫、碎了文胆!
就连此次府试的主考官,济川府的知府董大人都被降罚,如今已经自赴刑殿领罚了!
可惜,这篇惊圣文章最终被圣人点了甲上后直接带走,据说包括考官在内,全城谁都没见过。
可越是没见过,越挠得人心痒。
林青云。
圣前文童,县试案首。
在县试写出了传世佳品诗词,如今府试考场中,又写出臻品传世之文。
“此子,有半圣之姿啊。”
一个老文童喃喃地道。
.......
府衙斜对面,一座酒楼的屋顶上。
云子衿枕着屋脊躺着,一身月白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根长长的糖画,依然是崎岖拐弯的道家符箓的形状。
她看看天上的金榜,又看看墙上那第一轴诗,青色的眸子里映着金光。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她念了一遍,咬了一口糖画,笑了。
“好诗,值得我等了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