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救下他,或就这样被他救下。 (第2/2页)
咔——
真吵啊,心跳声,风声。
耳鸣也回来了。
“Grace under pressure!”(压力面前保持优雅。)
如果有灯光照着,如果是在明亮的舞台上,他现在的动作一定狼狈极了,不论如何也谈不上优雅。
“And——”这是最后一枪了,“Who's the boss?”
在近司月目不转睛的注视下。
狼狈的三流演员鸣海树,用颤抖到几乎握不住枪的手,扣响了第三次扳机。
第三枪。
咔——
“I'm the boss!”
近司月又眨了下眼,却也仅此而已了,似乎完全没有被他吓到的迹象。
真是丑陋极了,鸣海树。
“现在轮到你了,近司小姐……”他再度晃了晃手枪,装作运筹帷幄的模样,“现在枪的两边又是一样重了。”
“是么……”
但他没有把枪递给近司月。
而是直直地朝着她的额头举了起来。
“猜猜看,这一枪是空的还是真弹?”
“让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真想看看近司月的神情,好清楚她在被枪指着的这一刻,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丝犹豫,害怕死亡。
“近司小姐要是死了,我上哪里去领赌金呢?”
“近司家的人都会明白的,你想要什么,就向他们开口,什么都会给你……”
真吵啊——
吵得他连近司月的声音都快要听不见了。
鸣海树凝望着大小姐一眨不眨,直视着他的眼睛,瞧不出一丝想要活下去的光彩。
哪怕有,也被无边的夜色轻而易举地吞没了。
他滚动喉结,还想说些什么,从他所擅长的拙劣表演和蹩脚情话中寻找可堪一用的台词。
冷风呼啸着,吹得天台入口处的门都在吱呀作响。
近司月一言不发,等待着他扣动扳机。
词穷的他却也跟着沉默了。
大概已经回心转意了吧……
他一厢情愿地想。
只是不愿意亲口说出来,要让他决定这一切,切实地告诉她:“我想要的赌金是你的性命!其他一切财富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
而他现在则只需要考虑如何足够帅气地将这句台词说出来就好了……
夜色寂静。
只剩风声。
耳鸣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了。
心跳也渐渐趋于平缓……
他放松下来,第五遍在心中组织语言……
……
嗒……
忽地,一下熟悉的冰凉触感,从他握着左轮的手背传来——
——
那是近司月的手。
不知不觉间摸上了他的手背,滑到了他悬放在扳机前的手指上。
“——?!”
他瞬间惊醒过来,屏住呼吸,拿出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反应速度,将枪口朝上抬了起来。
——
——
砰——!
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声,划破了四十六层天台上呼啸的四月春风。
将唯一一发子弹射去了不知哪里的夜幕了里。
真是疯了!
不管是近司月也好!
还是这个世界也好!
甚至连他自己大概都已经疯了!
鸣海树的心脏转瞬间重新吵闹地砰砰跳动起来,震得他胸口沉闷发痛。
他使出最大的力气,朝着东京湾的方向将左轮手枪丢了出去。
该死。
该死!
“害怕了?”
近司月的语气,似乎还有些遗憾,单薄得风一吹就要被刮跑似的。
“我才是赢的那个!”
鸣海树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将近司月扑倒在了雨迹未干的天台地面上,
“败者可没资格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去死!”
“……”
被压倒在地的近司月,在一片漆黑中抬手,摸索到他的脸颊,轻轻拂过。
“声音在发抖呢……鸣海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