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横槊楼上,问天长歌 (第2/2页)
元神真仙即便拥有无极之力,被逼到绝路居然也会死。
所以,没有灵宝的元神,有一种说法,唤作散仙」。
其意义大概和散修」差不多,都是被人歧视出来的。
在场众人对灵宝的认知,可能没有元神真仙那麽清楚,但得知一尊无主灵宝就在自己等人的头上,依旧暗中咽了一口唾沫。
姜无患也沉默了半晌,突然笑道:「竟是长歌槊吗?相传此物乃是兵家灵宝,亦是神兵之属,当是李道友这般兵家大将才能拥有之物啊!我等自当全力襄助道友,夺得此物,光大魏武兵法!」
李重摇头道:「灵宝还能争夺吗?」
「你们只怕是误会了,灵宝乃是修士寄托大道的所在,等若是修士的意志延伸,想要争夺,要麽凭藉你和其中大道的契合,若是你有自开一道的可能,甚至不需争夺,便会有灵宝来投。」
「要麽,就要看你和灵宝原主的缘法————」
诸人沉默不语,要不是看过你哥在长安花城外,拎着夏后氏的开山斧砍人,原主只能无能狂怒,我们也就信了!
白鹿也在旁边暗自感叹,对其他人或许如此,对你却不是这样的,小老爷你是能强上,然後发挥出灵宝全部威力的。
你都不知道大老爷留给了你多逆天的东西。
等掌握铜雀台,你也可以称得上一声道君」了,虽然是藉助灵宝而成的二手道君,所以一切都可以等到你拥有接触铜雀台根本的机会。
这长歌槊不过是道种灵宝,还不配你用这底牌,小鹿就先替你收着。
李重还不知道白鹿隐藏的小秘密」,只顾着将他和铜雀台魅影通感,得知的一切缓缓道来:「魏武横槊问天,感怀自身,才将自己一生用过的器物,供奉在此,以述其旧志。所以想要登这问天楼之顶,只能沿楼而上。」
「若能感悟魏武之志,打动法宝之灵,自然能将之收入囊中。」
「等到登过七楼,来到魏武问天之处,若是能参悟魏武问天之心,才有几分征服长歌槊的把握!」
高敖心中微惊,道:「难道这八座楼宇上的法宝,竟然是魏武帝留给後人的一种考验吗?」
李重点了点头:「毕竟他虽是枭雄,但亦是诗人,总是有些莫名的情怀。」
崔家宿老磕磕巴巴道:「所以,此楼的关键,竟然是吟诗?」
「不————」李重举步踏入第一座楼阁的废墟:「是问心!」
这座楼阁的废墟虽然残破,但仍能看出屋檐如飞翼、似雏鹰展翅的气势。先前只觉平平无奇,不过是座藏宝楼,如今看来,若这里真是魏武寄托心志之地,便隐隐透出潜龙在渊的意味。
只是废墟,便高耸百丈,步入楼中,更见开阔。
周围残垣断壁,废墟成堆,此地似被火烧过,无数焦黑,也难怪那些散修没有发现什麽。
只见无尽飞灰之中,暗影瞬动,李重突然挥枪一挑,火尖枪尖,流刃若火,赫然将一枚小小细针挑了起来。
那针宛若黑白流光,无声无息,众人阳神的神识都完全没有发现,直到被挑飞之後,针影溃散,才知道有如此恐怖的神通暗袭。
高敖皱眉道:「先前的散修,难道都死於此针之下?」
「我也曾暗中查探,见到几人横死,但竟完全没有察觉!」
姜无患脸色也很难看。
李重微微闭目,手中长枪挥舞,红缨漫卷化为燎原之火,或挑或斩,或扫或劈,无数黑白针影无声无息,默然而动,却都被他枪影所破,便是高敖、姜无患几人亦试着破几枚针影,都察觉到这神通的可怕。
老仆右臂一疼,脸上立刻冒出了冷汗,抱着手臂退下。
一根黑白流针没入他右臂,整个人顷刻麻木了一半,纵然是纯阳神魂也只能缓解,这时候若是再有几枚针影,极有可能就不妙了!
高敖倒吸一口冷气道:「这神通好诡异,简直是天下一等一的刺杀神通————死在这等神通之下,真不怪他们。」
被他提及的散修面色复杂,安静地站在楼外,不敢踏入一步。
看到李重轻描淡写挑飞那些让他们死的不知不觉的针影,才流露出几分服气。
青冰使者看着那针影,心中一动————
姜无患却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突然扶着自家老仆开口道:「若这些楼阁之中供奉的是昔年魏武之旧器,那这些针影莫不是此法宝所发,如此阴暗狠毒,这旧器能是何物?总不会是昔年持刀劫新妇之抽刃吧?」
青冰使者怒喝道:「小子无礼!此针乃是出自昔年残魔宗十大天魔之手,号称补天落日、刺杀星辰的刺日神针。」
「刺日神针?」
高敖微微一愣:「那不是昔年阿父张让的大神通吗?多少世家大能、仙门宿老死於此针之下,让天下修士胆寒,号称刺杀第一术,便是数尊元神亦要被刺破本源。但此针乃是张让采集星辰之精,炼化为光,甚至融入了太阳屠神神光线和太阴绝灭神光炼成的光针,一发犹如千光万彩流转,见光不见针!但并非黑白之色。」
「甚至无人知其是法宝,还是神通。」
「莫非此楼所藏之物,竟是此针?」
姜无患冷笑道:「同为阉宦之後,曹孟德居然收藏此针来纪念自己的出生吗?」
青冰使者怒极,面色通红。
李重反而抬手止住了两人的冲突,道:「若真是此针,我或许还能持刀斩断,你们却是万万难逃的。此针只是魏武留下的一缕神意而已,是他留在这里的一个旧梦所发————你看!」
他一挥衣袖,无数灰烬飞上前去,显露出那楼上一个背门负手,立在堂中的影子。
那影子宛若一根毒针,明明安静的站在那里,却犹如悬在众人心头的一柄利刃一般。
「残魔宗,十常侍,浊世天魔—张让!」
高敖语气深深,双眼似有无穷战意。
天下可能没有比张让更配得上天魔」二字的魔头了,皇帝号称天子,那皇帝的阿父,岂不是天」,但一介阉人岂配称天」,但加上一个魔字,就无比妥当了!
天魔!
天魔张让————
李重持枪斜指,一步一步走向前,张让最初并不回头,便有无数黑白针影犹如流光,射向李重,伸腿踢枪,长枪上挑李重握住枪根抖落一朵朵枪花,红缨漫卷犹如无数红莲绽放,将那无数针影挑开。
最後李重乾脆直握中段枪身,以此为轴,以枪为棍,舞动棍花。
那犹如流光长河的针影射在棍花上,滴水不入,全被飞溅开来,直到李重踏入张让身前,才见张让微微侧脸,抬手,随即无数流光收敛,化为一线。
只一出现便是流光万彩,见光不见针————
当流光入目之际,针便早已射中。
也不知张让是如何采集那无数星辰之光,更从日月之光中,炼出两仪绝灭,以此引动天之杀机!
那一针,恐怖至极。
在场没有人敢说能躲得开————
但李重腰间的大夏龙雀,不知何时出鞘,四灵如天,断日月星辰只在一刀。
一枚断针,流溢千光,赫然坠落李重脚下。
铜雀枪再挑,挂住旁边废墟中探出的一枚铁钩,再枪尖一转,骤然随着枪杆如弓激射而出,穿透张让的胸膛。
那影子募然回首,凝视李重许久,化为飞灰消散。
李重再一招手,那射穿张让胸膛的物事倒卷飞来,落入他手中。
这才看出那是一枚手戟,乃是用於投掷、贴身厮杀的短兵,其形如戟,首有铁枝,方才铜雀枪便是挂住手戟的铁枝,将其抛出。
高敖恍然道:「昔年曹孟德曾闯入张让宅中,被其察觉,乃中庭舞手戟,跃墙而出!
「」
「他竟以此来纪其少年,看来年少时的荒唐事,虽然後面想来还是令人怀念,但真正让他引以为傲的,还是无惧浊世天魔,敢於刺杀权倾天下的张让的年少意气啊!」
姜无患冷笑道:「难怪後来敢以七星刀,刺杀大天魔董卓,原来从小做惯了这般刺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