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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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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事终 (第2/2页)

    等到陈珩登上第九层後,定目细观。

    这屍身的面貌,与方才那中年道人的模样别无二致,赫然便是同一个人。

    中年道人虽已死去多时,双手却还结成了一个玄奥法印,头顶有一颗宝珠闪烁明灭。

    但随场间的五色光云渐次消去,那宝珠在陈珩等人的注视下,终如熟透了的丹柿般,噗呲坠下,只一坠地,便化作飞灰消去,再也不复。

    「这是族中的那枚小罗天珠————」

    便在此刻,自陈珩身侧传来了孔尚图的声音。

    这老者叹了一口气,神情万般复杂。

    他嘴唇微微翕动,似想说些什麽,可末了只是又叹了一声。

    「死去都不知多少万年了,还有这般威势,好深厚的道行!」孔昉啧啧赞叹。

    陈珩扫过一眼,在道人脸上停了一停,又将注意转向殿中。

    此时阿鼻已是愈发兴奋,森森赤光明灭不定。

    这第九层最为显眼的,便是正中那幅山河阵图中五座大小不一、由高至低排布、原先应各有禁制笼护的玲珑玉塔。

    在陈珩看来,这五座小塔也应可与底下阵图相应。

    但此刻他眼前所见,山河阵图早已破碎不堪,前三座玉塔也已坍塌,塔中所藏之物尽被取走。

    只剩最末两座虽稍好一些,有炫华流动,或许塔中之宝尚还完好,但也是裂纹密布,一副几难支撑的模样。

    陈珩自袖中取出法符一摇,两座玉塔深处便有「咔嚓」动静响起。

    继而在一阵琅琅音韵中,两塔如雀鸟张翼一般,徐徐分开,场中忽而有一股衰朽气息和一团赤光闪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两方阿鼻断块。」

    陈珩视线落去不远处那凶戾赤光上,抚掌一笑,道:「我本已不作他想,今竟见非常之观————」

    此时在最末一座玉塔中,被滚滚气团虚托住的,并非他物,而是两块阿鼻残片。

    随陈珩伸手一招,这断块也被陈珩摄在掌中。

    剑气凶狠绝戾,惹得殿中一时也是赤芒如潮而涌,过得好半晌,才渐次平息了下去。

    「这样算来,加上今日所得,我手中已是足有五方阿鼻断块了,可谓功夫过半————」

    陈珩心下感慨:「只需再得四方阿鼻断块,我便可将使得这柄杀剑境界更上一层,让他与正统仙道的道器之流比肩!

    唯有到得那地步,才是阿鼻真正的显威时刻,方无愧阿鼻」之称,要压得天下一众飞剑低眉俯首!

    也唯有做成这施为,我方可自称一句阿鼻剑主」,算是真正开始执掌了这柄杀剑————」

    三数的阿鼻断块合一,已是能与仙道的上品法器争锋。

    但想要令阿鼻同道器一较短长,便需凑齐足足九方断块了,缺一都不可!

    遥想陈珩原先手中的三方断块,都牵扯不小。

    第一块阿鼻是君尧所赠,但饶以君尧之福源,手中也仅有此数目,後续纵想收集,也未寻到什麽门路。

    而第二、第三块则是通恒出力,那同样也是东海龙族珍藏多年的家底。

    若不是通恒出面,东海龙族又终究顾忌九州形势,只怕旁人携上更多的重礼来,也大抵是要吃个闭门羹。

    至於今日————

    陈珩打量手中断块,不知是否因为五方断块相互呼应缘故。

    森森光华闪动之间,剑身上所纹的那些古老模糊形象,在这一刹,好像都莫名鲜活起来。

    陈珩清晰见得仙佛喋血、诸魔俯拜叩首,一片屍山血海,杀劫惨烈!

    而在那血海深处,一道剑光隐约闪过,撕裂重重天地而来,又很快消失不见,叫人反应不及。」

    「」

    这一幕虽如浮光掠影般短暂,但也令陈珩记忆极深。

    过得好一阵,他才将再无异状显出的阿鼻收起,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敛心绪。

    「八须赤公参吗?可惜了。」

    陈珩又看向那另一座小塔,也便是那衰朽气息的源头,摇一摇头。

    「的确可惜了,这等珍贵外药竟白白腐坏————」孔昉在旁附和,眼底难得有些心疼之色:「此宝若是拿至外间,不知可换得多少灵脉来!」

    八须赤公参乃是一类长生之药,虽比不得那些不死药,但亦是极贵无比,素来有价无市,并且是几类乾天神丹的主材之一。

    而在一些大神通者看来,八须赤公参的贵重,甚至要更在阿鼻之上。

    这也是藏有此宝的玉塔为何会居於第四,还要压过阿鼻玉塔一头。

    可惜似是因塔中禁制损坏缘故,保存不得法的缘故,面前八须赤公参早已精气流失,此药纵再稀珍,但仅是一团死灰,也并无用处了。

    事到如今。

    陈珩也多少摸清楚了场间情形。

    彼时这秘地因外敌攻袭之故,孔雀一族的修士落败,纷纷战死。

    而此处存有孔雀一族的重宝,自难幸免,仅从宫阙下方的如山屍骸便可看出端倪。

    最後关头,应是殿中那中年道人舍命催起一类禁镇,才勉强保住了仅剩的阿鼻与八须赤公参。

    但另外三座玉塔所藏之宝,却未能幸免。

    至於那外敌为何不将阿鼻和须参顺带搜刮带走?

    或是他们已拿到真正想要的,又或是因这禁镇短时难以打破,孔雀一族也请动了援手,只能暂且退去。

    也正因这等噩耗,彼时身携法符的孔阳才会仓皇逃向胥都,奈何他却於半途中伏,最後只是坐化於三界窟中。

    而法符一代代传下来,到底落於孔尚图之手。

    直至孔尚图托庇於陈门下,三界窟中的孔雀一族总算脱困,这法符也才终得以启用。

    如此一想。

    实是世事沉浮,使人难料了————

    「当年那外敌是如何打入此间,莫非是使了些手段,也借用法符之力?故而孔阳才刻意要将法符带去三界窟?

    如此一来,当年的孔雀一族,是伏有暗桩不成?」

    陈珩看向前三座已毁去的玉塔,心下也暗道可惜。

    连最末两座,都藏有阿鼻断块和八须赤公参这等至宝。

    那前三座玉塔,又曾放置着哪些天地奇珍?

    孔雀一族当年的劫数,或就与那奇珍相关?

    稍一思索,因欲求之物已是取得,此地也着实不算太平,隐隐令人觉得不安。

    与孔尚图交流几句,又在秘地搜寻一番後,他们见确无遗漏。

    陈珩便将心神一起,借法符之力,须臾又遁去了外间。

    半月过後,三世天。

    浩渺云海忽分开一角,漫天风云似被一只大手搅动,然後便见一道光华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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