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族子(46) (第2/2页)
看着青清,圆眼里的冷淡里掺了一丝极淡的无奈,“他给你端过热石头。去年冬天白团子脚趾冻伤那次,你趴在水潭边烧得不省人事,是狸狼把石头烤热了裹在干草里塞到你尾巴底下的。你睡迷糊了不记得而已。”
青清张了张嘴,鳞片慢慢平复了下去。
她扭头看了一眼狸狼,后者已经把脸转向了一边,用后爪挠着耳根,耳朵尖上的白绒毛在日光里晃来晃去。
青清的嘴角抽了一下,尾尖在身后不自然地绞了两圈,声音低了下去,带了点娇羞的意味:“……那你怎么不早说嘛~”
“你也没问。”狸狼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白团子在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来,深蓝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细细软软的声音又飘了出来:“青清姐脸红了。”
“你闭嘴!”青清猛地扭回头,尾巴尖朝白团子的方向虚抽了一记,力道轻得连草叶都没带起来。
但白团子还是配合地把整个脑袋缩回了阴影里,只留下一双圆耳朵在阴影边缘抖了抖。
飞漓重新跃回矮石上蹲好,翅膀收拢,目光无意间扫过树洞的方向。
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树洞口的藤蔓帘子被从内侧掀开了一角。
夜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正靠着洞壁,偏着头透过那道缝隙看着外面。
他被怨藤吸过血气的双腕上还留着几道浅白的勒痕,但眼神已经彻底清醒了,那张暗红色纹路交错的面具后方透着阴冷的光。
他身旁的干草堆上,雪狸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脑袋歪在一边,好在呼吸正常。
这显然是被什么手法弄晕了过去,但下手的人显然没让她受任何苦。
狸狼察觉到了飞漓视线的变化,猛地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夜邪从藤蔓缝隙里望出来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狸狼脊背上的毛差点又竖起来,但紧跟着他看到了雪狸安然无恙的睡姿,那口气又慢慢落回去了。
夜邪抬起一只手推开挡在洞口的藤蔓,撑着洞壁慢慢站了起来。
他动作稳当,步伐也没有踉跄,走出树洞站在日光下的样子比方才被绑着的时候松弛了几分,但戒备的底色还在。
他走到狸狼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低头看着他,嗓音沙哑道:“你告诉我那个紫衣人去天墟做什么,我就告诉你这是什么。”
他抬起右手隔着湿透的衣料,按了按右侧肋骨下方那枚玉佩的位置,掌心底下透出微不可见的温意。
狸狼的竖瞳亮了一下,嘴角朝两边扯出那个介于狼和狐狸之间的微笑。
他蹲在原地仰头看着夜邪,两只尖耳朵朝前转了转。
他说:“成交!不过你还是先坐下处理完身上的浊气,不然待会又要咳。”
夜邪这次倒是没犟,靠着树根坐了下来,后背抵着那棵暗紫色巨树粗糙的树皮。
青清和白团子已经缩回了各自的角落里,但四双眼睛都牢牢落在他身上。
狸狼蹲在他面前,两只前爪交叠搁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着。
见这小子调息差不多了,率先开口道:“我先问你,你知道天墟的族子,身上都佩什么东西吗?”
夜邪摇头。
狸狼的爪子抬起来,指了指他右侧肋骨那个位置:“你怀里那个东西,像是天墟族子才会有的信物。”
夜邪低头隔着衣料摸了一下那枚温热的玉佩,指尖沿着玉佩的轮廓抚摸。
那是阿七送他的,也不能说是送,按照他的话来说是交换玉佩。
他将义父给他的夜家玉牌与阿七的传家玉牌交换,看样子这块玉佩的来历还真是个谜!
他还记得阿七当时脸上带着笑,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那么别扭。
虽然经过数年的相处,他大抵知晓阿七对自己的心意,他却从未给予过回应。
夜邪抬眼看向狸狼,嗓音平稳道:“我不知道什么族子,我只想知道,那个紫衣人是男是女。”
狸狼愣了一下,竖瞳里的光微微闪了闪,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他歪了下头,耳朵转了转。“……男的。是个男人。他身上没有雌性的气息,这个我闻得出来。”
夜邪的手指在玉佩边缘停住,随后慢慢收回手,指节屈了屈又松开,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他又说了什么?”
狸狼把两只前爪换了个交叠的姿势。“他没说太多,落地之后只问了一句天墟往哪走,我给他指了北边,他道了声谢就走了。”
“而且那人的腰上有伤,走得不算太快,但我看他不太想跟任何人打交道的意思。我多嘴问了一句你去那儿做什么,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狸狼顿了顿,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日光,耳朵尖上的白绒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说,找人。”
夜邪没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指关节慢慢收缩攥紧。
他是多么希望那个紫衣人是位女子,这样他就更加有力气寻找姐姐的下落。
这5年来的寻找奔波,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一旁的白团子此时在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夜邪面具上的暗红色纹路。
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斜斜地落下来,把林间照得亮堂堂的,只有那些暗紫色巨树的根部还笼在一层湿润的暗影里。
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道灰蒙蒙的山脉轮廓在雨后的空气中清晰了许多。
狸狼顺着夜邪的目光往北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时脸上的神情认真了几分。
“你要去找他?”
夜邪把攥紧的拳头松开,掌心摊平搁在膝盖上。
他仰起头,日光从面具边缘漏进来,在暗红色的纹路表面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薄光。
他笑道:“不了,他不是我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