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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冬暖夏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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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1章 冬暖夏凉 (第2/2页)

着一出《除魔记》。

    台上演员画着花脸,手持木剑,唱得声嘶力竭:

    “妖魔乱世间,英雄起鸿运!”

    台下叫好声一片。

    有人端着酒碗喊:

    “先生来了!”

    “先生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

    孩子们往前挤,大人们把他们抱起来,好让他们看得更清。

    郑毅没上台。

    他只是走到广场中央。

    找了个空位坐下。

    有人立刻端来酒碗。

    有人塞来热腾腾的肉包。

    有人把孩子抱到他膝上。

    他没拒绝。

    一一接过。

    一一抱住。

    夜越来越深。

    戏台上的灯笼摇晃。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映出笑。

    映出泪。

    映出……对未来的期盼。

    郑毅坐在人群里。

    听着锣鼓。

    听着唱腔。

    听着孩子在他膝上咯咯笑。

    他忽然觉得。

    胸口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宴席散时,已近子时。

    雪又开始下。

    细细密密。

    落在戏台上。

    落在长条桌上。

    落在人们的肩头。

    郑毅起身。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小女孩面前。

    蹲下身。

    把怀里睡着的小男孩轻轻交给她娘。

    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护”字。

    他把玉佩挂在女孩脖子上:

    “拿着。”

    “长大后……记得护好自己。”

    “也护好想护的人。”

    小女孩用力点头,眼泪掉在玉佩上。

    郑毅起身。

    转身离开。

    身后,众人没出声。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

    雪花落在他肩头。

    落在他发顶。

    很快化成水珠。

    顺着鬓角滑下。

    滴在青石板上。

    溅起细小的水花。

    水花里。

    折射出整座城的灯火。

    小小的。

    却亮得刺眼。

    郑毅回到城主府。

    后院耳房。

    炭盆还烧着。

    火光跳跃。

    映在他脸上。

    他坐在蒲团上。

    解开狐裘。

    露出胸口那道伤疤。

    伤疤已结痂。

    却仍旧泛着不自然的淡金。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丹田。

    金丹悬浮在那里。

    裂纹已愈合八成。

    却在最中心。

    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紫金色纹路。

    那是断岳剑的剑意残留。

    像一道封印。

    又像一道……钥匙。

    郑毅深吸一口气。

    双手结印。

    金焰从丹田升起。

    缓缓包裹那道紫金纹路。

    纹路颤动。

    像在回应。

    翌日清晨,鸿运城北门外的官道上铺了薄薄一层新雪,雪被车辙和马蹄压得坑坑洼洼,踩上去咯吱作响,像咬碎了无数细小的琉璃渣。郑毅骑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搭了件油布包裹,里面是几卷新绘的图纸和一小袋从城东新宿舍楼取来的青钢样块。狐裘换成了更轻便的深灰披风,风一吹,披风下摆就贴着马鞍翻卷,露出腰间那柄紫金长剑的剑鞘,鞘身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属冷辉。

    郭天佑骑马跟在左侧,盔甲外罩了件厚棉袄,棉袄袖口露出一截铁护腕。他一边控缰一边低声说:

    “先生,寒渊城主韩无痕派来的信使昨晚又来了第三趟,说城主亲自在城楼上等您,席面都备好了,连冰窖里的三十年陈酿都搬出来了。”

    郑毅目光落在前方被雪压弯的松枝上,声音平静:

    “韩无痕是个精明人。他要的不是酒,是楼。”

    郭天佑嘿了一声:

    “可不是嘛。咱们城东那十层宿舍刚封顶,消息传出去还不到十天,寒渊城那边就坐不住了。听说他们城里最贵的宅子也就五层,租金贵得离谱,底层商户天天为争铺面打得头破血流。”

    郑毅嗯了一声,没接话。

    马蹄继续往前,踩碎路面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官道两侧的野草被雪压得伏低,偶尔有几只灰雀从草丛里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雾蒙蒙的山脊。空气里混着松针的清冽和远处炊烟的柴火味,雪后初晴的阳光照下来,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

    两人骑了近两个时辰,寒渊城的轮廓才从地平线上浮出来。

    城墙比鸿运城高出近一丈,用青黑色的玄铁岩砌成,墙头每隔二十步就立着一座弩炮台,炮口朝外,上面覆着防雪的油布。城门洞开,两侧站着两排甲士,长戟斜指天空,戟尖上凝着细小的冰珠,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城楼正中悬着一面黑底金边的旗,旗上绣着“寒渊”二字,字迹遒劲,边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韩无痕早已等在城门前的台阶上。

    他四十出头,身材中等偏瘦,穿一件墨蓝锦袍,袍角绣着银丝寒梅,腰间挂一枚白玉佩,玉佩上雕着一柄极细的冰剑。他身后站着四名亲卫,个个气息沉稳,至少是大乘初期。看见郑毅,韩无痕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下来:

    “郑先生!可算把您给盼来了!昨夜风雪大,我还担心官道封了,您来不了呢。”

    郑毅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郭天佑,抱拳回礼:

    “韩城主客气。雪不大,路还通。”

    韩无痕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笑得更深:

    “先生气色比传闻里好多了。来来来,先进城,风口站久了伤身。府里已经备好席面,还有上好的天山雪茶,正等着给先生暖胃。”

    郑毅没推辞,跟着韩无痕往城里走。

    寒渊城主街比鸿运城宽阔一倍,路面用青黑玄铁岩铺成,踩上去沉闷而坚实,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匾额上金字闪亮。街上行人穿着比鸿运城厚实许多,多是深色棉袍,头戴毡帽,肩上常扛着皮货或铁器。空气里混着皮革鞣制的酸涩味、铁匠铺传来的焦炭味,还有酒楼里飘出的羊肉汤香。

    韩无痕边走边说:

    “先生可能不知,我们寒渊城靠北,冬天长达五个月,城里人最头疼的就是住。旧宅子矮,风一灌就透,漏雨漏雪是常事。新盖的高楼又贵,底层商户抢破头,上层住户冻得直哆嗦。”

    他顿了顿,侧头看郑毅:

    “前些日子听闻鸿运城东那十层宿舍的事,我派人去打听过。租金才一两银子一个月,还冬暖夏凉,凡人住得起,商户也抢着租底层铺面……啧啧,这法阵楼,真是开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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