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有真有假 (第1/2页)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他说。
骨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了后院。
快到中午的时候,储物间里那个人醒了。
乌沉第一个发现的。他听见储物间里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用头撞了一下墙。他站起来,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那个人坐在了地上,靠着墙,正在四处打量这个逼仄的、没有窗户的空间。
乌沉去找了郑毅。
郑毅来的时候,赫连也跟来了。三个人站在储物间门外,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的光线很暗,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轮廓。
“你叫什么名字?”郑毅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门外站着三个人。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郑毅脸上,停住了。
“昨晚跟你一起的那个人死了。”郑毅说,“咬毒死的。”
那个人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嘴角往下沉了一分,眼角的纹路深了一点。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知道他嘴里有毒,对吗?”郑毅问。
那人不说话。
“你知道他嘴里有毒,但你自己没有。”郑毅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他眼里,没有他重要。他的命比你值钱,所以他配得上那颗毒囊,你不配。”
那个人的下巴绷了一下。
赫连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那个人。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一个高大的、满脸风霜的北地汉子,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郑毅蹲下来,跟那个人平视,“答完了,我给你一个痛快的。”
那个人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痛快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很浓的南边口音。
“痛快的。”郑毅点头。
那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你们是冲着那个姓沈的姑娘来的?”
点头。
“谁派你来的?”
那个人不动了。
郑毅换了一个问法:“派你来的人,是不是姓仇?”
那个人还是不动。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你怎么知道”的警惕。
郑毅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问。
“你们要杀她,不是因为她本人做了什么,是因为她姓沈,对吗?”
那个人看着郑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既然知道,还护着她?”那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知道她家得罪了谁吗?”
“不知道。”郑毅说,“你告诉我。”
那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郑毅从那个笑容里看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嘲笑,不是轻蔑,更像是一种“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往这潭浑水里跳”的、带点讽刺又带点怜悯的表情。
“你不需要知道。”那人道,“你只需要知道,她活不长。她家的人都活不长。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郑毅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跟眼下这件事看起来毫无关系的话。
“你们在怕什么?”
那个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们杀光了沈家满门,连狗都没放过。按理说,这件事已经做干净了。”郑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但你们还在追。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追了上千里路,追到了北宁城。你们怕什么?”
那个人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冷淡的、无所谓的样子,而是多了一层很薄很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
是恐惧。
不是对郑毅的恐惧,是对郑毅那句话背后那个问题的恐惧。
你们在怕什么?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绑在一起的手,看了很久。
“你杀了我吧。”他忽然说。
郑毅站起身,低头看着那个人。
“我会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那个人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困惑,夹杂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郑毅转身走出了储物间。
赫连跟了出来,把门从外面闩上。
“他什么都没说。”赫连道。
“他说了。”郑毅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他说了‘怕’。”
赫连沉默了一息,看着郑毅的背影。
“你觉得他们在怕什么?”
郑毅转过身来,看着赫连。
“沈家一定有什么东西。不是沈鸢本人有什么,是沈家知道什么。或者手里有什么。”郑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们杀沈家的人,不是因为她爹得罪了谁。是怕沈家把什么东西捅出去。”
赫连皱了皱眉:“可是沈鸢说她不知道。”
“她可能真的不知道。”郑毅道,“但她姓沈。这就够了。”
赫连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宁杀错,不放过。”
郑毅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上。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一些在风里瑟瑟地响,声音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朝沈鸢的房间走去。沈鸢坐在床上,面朝窗户,背对着门。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的头发轻轻晃动。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那个人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过来的。
“没说什么。”郑毅在门口站定,“但他怕了。”
沈鸢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怕什么?”
“怕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沈鸢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郑毅。她的脸还是很苍白,但那双眼睛比前几天清明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擦亮了一样。
“我没有东西。”她一字一句地说,“我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没有地契,没有帐本,没有信。我连我娘的遗物都没拿。我身上只有这身衣裳和这个镯子。”
她把右手抬起来,银镯子在手腕上晃了一下。
“郑公子,我真的没有东西。如果我手里有什么能让他们害怕的东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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