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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短暂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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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0章 短暂的停顿 (第1/2页)

    话没说完,郑毅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赤牙立刻就闭嘴了。他低下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沈鸢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是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

    “她和我爹一起走的。”

    赤牙把嘴闭得更紧了,一路没再说话。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盏茶的工夫。街两边有杂货铺、铁匠铺、粮店、药铺,还有一家兼做客栈的酒馆。酒馆的幌子挂在门口,布已经褪成了灰白色,但还能看出上面写的是“平安客栈”三个字。

    郑毅在客栈门口下了马,把缰绳递给迎出来的伙计。

    “三间房。马喂好。”

    伙计接过缰绳,看见沈鸢的脸,多看了两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客栈不大,一共就四五间客房。郑毅要了三间——沈鸢住最里面那间,靠窗,安静一些;赤牙住中间;他自己住靠楼梯那间。

    沈鸢进了房间,没有急着躺下。她把窗户打开看了看外面——窗后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摘的石榴,皮已经干了,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籽。院子角落里有一口水缸,缸里养着几根水草,水上漂着一片落叶。

    她把窗户关上,坐在床边,从布袋里拿出骨婆给的药粉,又拿了一小壶黄酒——这是郑毅在路上买的,专门给她换药用的。

    她解开衣服,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骨的伤处。青紫色的淤血已经散了大半,变成了淡淡的黄色,但按上去还是疼的。她把药粉倒进一个小碗里,倒了一点黄酒,用筷子搅成糊状,然后敷在伤处。药膏接触皮肤的时候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草药特有的苦味。

    她用布条把药膏固定好,重新穿好衣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门外有人敲门。

    “沈姑娘,下来吃饭了。”是赤牙的声音,欢快得像只麻雀,“郑公子说今天吃羊肉面,掌柜的说他家的羊肉是今天早上刚宰的,新鲜得很!”

    沈鸢应了一声,推门出来。

    赤牙站在走廊上,脸上的表情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你闻见没有?好香!”

    沈鸢深吸了一口气。确实香。羊肉的膻味被香料压住了,只剩下一种浓郁的、醇厚的肉香,从楼下的大堂里飘上来,顺着楼梯往上爬,把整个走廊都灌满了。

    两个人下了楼。郑毅已经坐在大堂里了,面前摆着三碗面,正用筷子把碗里的葱花搅匀。他看见沈鸢下来,把那碗葱花少一点的推到了她面前。

    “辣不辣?”沈鸢看了一眼碗里红亮亮的汤。

    “不辣。北边的羊肉面不放辣子。”

    沈鸢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送进嘴里。面条是手擀的,不粗不细,筋道有嚼劲;汤是羊肉熬的,浓而不腻,咸淡刚好;羊肉切成了厚片,炖得软烂,用舌头一抿就化了。

    她吃了第一口,停了片刻,然后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吃。

    赤牙在旁边吃得呼噜呼噜响,吃两口面喝一口汤,喝完了还要把碗端起来舔一圈,被郑毅看了一眼才把碗放下。

    沈鸢吃完了大半碗面,把筷子放下,看着碗里剩下的汤发呆。

    “怎么了?”郑毅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吃过这么热呼的饭了。”

    赤牙在一旁插嘴:“沈姑娘,你以前在南边吃的东西,比这个好吃吧?”

    沈鸢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一定。我爹以前老说,好吃的东西不在贵,在饿。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不饿的时候吃什么都不香。”她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碗,“我现在应该挺饿的。”

    赤牙没听懂,但觉得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

    吃完饭,赤牙抢着去洗碗。他端着三个碗跑到后院,跟掌柜的借了热水,蹲在水缸旁边一个一个地洗,洗得还挺认真。

    沈鸢坐在大堂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门口暗下来的天色。

    “郑公子。”

    “嗯。”

    “从这里到江南,要走多久?”

    “看天气。快的话二十天,慢的话一个月。”

    沈鸢点了点头,把茶杯转了两圈。

    “你想好到了江南先去哪里了吗?”

    “先去你家。”

    沈鸢的手停了。

    “我家在湖州。城南有一条河,河边有一片老宅子,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那就是我家。”她顿了顿,“但我不知道现在那里还剩下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郑毅说。

    沈鸢抬起头,看着郑毅。

    “你真的觉得我家里会留下什么东西吗?”

    “你爹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从一个卖茶叶蛋的做到江南最大的茶商之一。这样的人,不会什么后手都不留。”郑毅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那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笼,“他可能没来得及告诉你,但他一定留了东西。”

    沈鸢沉默了很久。

    “我有时候做梦,梦到我爹还活着。他坐在书房里算账,我在旁边给他磨墨。他说鸢儿,你磨的墨太浓了,写出来的字化不开。我说爹,是你蘸的墨太多了。他说你这个小丫头,什么都要跟我顶嘴。”

    她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了。

    “后来醒了,发现是梦。书房的灯灭了,墨干了,人也没了。”

    大堂里很安静。柜台的后面,掌柜的拨算盘的声音也停了。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只有门口那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地晃,把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投在地上。

    郑毅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把自己的茶杯续满了,又给沈鸢倒了一杯热水。

    “明天还要赶路。早点歇着。”

    沈鸢点了点头,端着那杯热水,慢慢上了楼。

    赤牙从后院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滴着水,袖子挽到胳膊肘,整个人湿漉漉的,像只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水獭。

    “郑公子,我把碗都洗了,还给厨房的水缸挑满了水,掌柜的说我是个好小伙。”

    郑毅看了他一眼。

    “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赤牙应了一声,蹬蹬蹬跑上楼去了。跑到一半又折返下来,探出脑袋问了一句:“郑公子,明天早上吃什么?”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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