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坦荡岂因惧人笑 (第1/2页)
折墌城中。
李世民也得到了华原失陷的军报。
军报送到时,他正在城头循抚轮值守卒,高处风大,将他的玄色披风鼓荡如帆。
长孙无忌匆匆登上城头,将一份军报双手呈上,面色凝重:“二郎,华原也失陷了。”
李世民接过军报,展开细看。
看罢了,他将军报还给长孙无忌,往垛口前走了两步,顾向东边三二百里外华原方向,张目远眺。城外校场的操练声、城北泾水的奔流声混在一处,却都压不住他此刻心头的翻涌。
“温彦弘战死了?”他问道。
长孙无忌答道:“是。温将军力战不屈,城破时自刎殉国。”
——温彦弘当然不是自刎,但军报是这么写的。
李世民默然片刻,将目光转投向城外正在操练的士卒。
自到折墌以来,他先是招聚进到安定的陇西诸郡兵马军将,收拢人心,继又亲自前往安定县外大营,抚慰诸郡兵马军士,打开府库,给以赏赐,林林总总,前天晚上他才回来折墌城。
却前脚才刚将陇西诸郡兵马将士的心气稳住,后脚华原失陷的消息便到了!
说实话,同官、华原的失陷,本是在李世民的料中,只是没有想到,两地失陷的如此之快。同官也就罢了,华原守将温彦弘,可是跟随父皇从晋阳起兵的旧将,当时的十二个副统军之一。其为人沉稳,治军严谨,并非庸碌之辈。华原城且地势险要,有铜官水、沮水两河相夹,只北面可以展开兵力,地形对守军极为有利,但徐世绩却只用了数日便破了城。
汉军之强,诚然不止是强在兵甲之利,更在其将帅用兵之能!
李靖已是一个人杰,徐世勣竟也不遑多让。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城外操练的士卒处收回,问道:“此讯诸将可是已知?”
“尚未告知诸将。”长孙无忌忧心忡忡,说道,“二郎,同官、华原相继失陷,长安北面已无屏障。若汉贼挥师南下,长安危矣。此讯若传开,只怕军心不免浮动。折墌之兵,皆是从二郎征战已久的旧部,倒还好,但陇西诸郡之兵,本多后附,人心未定,若闻此讯,恐生变故。”
“宜君失陷之日,我就料到,汉贼下一步可能会攻取同官、华池。故彼时,我已上书父皇,建议加强两地城防。未料援兵为到,两城已先后失陷。李善道用兵,堪称迅疾如风,不给我等喘息之机。不过,辅机,若说如今长安北面便门户洞开,却也不尽然。”李世民摇头说道。
长孙无忌说道:“二郎之意是?”
“华原之后,固然便是一马平川,长安之北,除了渭水,几无险可守。但现尚有我军集重兵於北地、安定,护长安之右翼;又有左翼潼关,亦有重兵把守。当此局势之下,李善道岂敢轻易南下?他若敢孤军深入,我两路夹击,他前顿兵於坚城之下,侧后又受我两翼之兵威胁,岂非自取败亡?察李善道过往用兵,颇是谨慎,非鲁莽之人,此策他决不可为。”
李世民分析完汉军会不会直取长安的可能性后,顿了下,又说道,“李善道若取长安,我可断言,他必是先剪除我两翼之兵,或至少牵制其一,随后方敢南下!因此,当务之急,实不在於长安之危,而仍是如我此前定策,在於我北地、定安之坚,当然,也在於潼关之固。”
——“护长安之右翼”、“左翼潼关”云云,如前所述,乃是当下地图上的方位与后世不同。天子坐北朝南,故为便於天子察看地图,时下地图,通常以“上南下北、左东右西”为方位。
而李世民所言之,“宜君失陷之日,我就料到,汉贼下一步可能会攻取同官、华池”,此言的确也是实话。话到此处,不妨插上一句,既然如此,他早有此料,却为何他只先前增援了宜君,未有再增援同官、华原?非不欲也,实不能也。
他的兵力有限,尽管加上陆续到达定安的陇西诸郡兵,他现下的兵马得到扩充,已达四五万众,算起来,已不为少,然陇西诸郡之兵,多为新附,人心不定,且不少是临时征募的乡勇,训练未精,战力有限,充其量,最多只能打顺风仗,他真正能倚仗的,实际上还是从临真撤回的一两万唐军精锐,——甚言之,最核心他能完全信任的,仍是只有他秦王府的步骑万人。
这样的情形下,只坚守北地、安定,就已需他倾尽全力,又岂有余力分兵去守同官、华原?
若强行分兵,只会处处设防、处处薄弱,所以,他只能权衡轻重,将同官、华原的守御交给朝廷,让长安方面自行调度,而他则集中兵力,固守北地、安定,以保证大局。
——当然,将同官、华原的守御交给李渊,也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又如他两地纵失,李善道也不敢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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