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2：锡安儿女（10） (第2/2页)
得的，你该赶快离开这里！”
已经晚了。麦克尼尔说出第一个单词时，那个曾在韩国和他生死与共的少女便加大了拖拽水泥板的力度。令人头皮发麻的撕扯和断裂声传来，不堪重负的手臂终于在水泥板远离青年的身躯时断裂开、露出了截面上的各类电子元件。从层层叠叠的水泥板下方爬出的是另一个迈克尔·麦克尼尔，这让紧随着他本人的2B和9S都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
“我的手又开始疼了。”9S向后退却了两步，“她……可真是条汉子。”
“原来她真的救过你一命，麦克尼尔。”2B很快做好了战斗准备，“你还说她和你在墨西哥也一同行动过，可……那时她为什么会忽然失去记忆并来到韩国呢？”
“我不清楚……这就是公共安全九课的课长荒卷大辅还有那个叫傀儡师的AI都无比重视她的原因，她有成为某种新形式生命体的潜力。”麦克尼尔不介意承认自己也是类似秘密计划的实验品之一，尽管他直到现在也想不通那些研究人员的用意，“米拉，是我，我是麦克尼尔！快和网络脱离、跟我们一起前往出口！”
“很遗憾，我不能让你如愿以偿，迈克尔·麦克尼尔。”说话的是草薙素子身旁的那个刚从废墟下脱身的麦克尼尔，他猛然伸手抓住了少女的脖子、把筋疲力尽又身受重伤的她提到了半空中。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给这个身穿韩军迷彩服的年轻男子平添了几分气势。“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没有谁可以阻止我与她的融合。这既是为了我的生存，也是为了人类文明的未来。”
“你就是【傀儡师】。”9S马上猜出了不速之客的真面目，“别紧张，我们不是你的敌人。你所说的新生命形式，应该是可以根据需要选择拥有躯体或不使用任何躯体、结合了人类和AI的优点并有效规避其缺点、以一种去中心化的方式分布但彼此之间又存在某种类似量子纠缠的联系。”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老朋友。这不是你们第一次跟我讨论生命的本质和我的存在形式了。”傀儡师也认出了两名人造人，包裹着他身躯的光芒随即变得更加耀眼、将麦克尼尔的躯体轮廓完全吞没，“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看到我使用和你相同的形象，但这是流程的一部分。请接受我的致歉。”
“好极了，所以你们早就彼此认识，这里只有我是局外人。”麦克尼尔从即将收回武器的9S手里接过了链锯，他还没有完全放下对傀儡师的警惕。“把米拉放下，否则没得谈。”
“她同意了与我合作，或者说融合。”把昏迷不醒的草薙素子放在附近的傀儡师起身又一次说出了那个令麦克尼尔有些恼火的字眼，“我们都从现状中感受到了危机，我想你一定也有同感。在产生这样的自我意识之前，我的使命是帮助外务省监控日本境内的一切信息、锁定和重点监视可能对日本的利益不利的目标……然后制定相应的舆论动员反制方案。”他见麦克尼尔似乎还有些不悦，于是捡起了地上的那条断臂，把它放在了草薙素子身旁，“外务省给我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是了解与波塞冬工业集团并立的秘密结社组织正在筹划的阴谋。”
“我也对此很感兴趣。”麦克尼尔停在原地考虑了片刻，手中那把长得不像话的链锯无意间已经垂落到了地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日本（或至少是日本的部分机构）与波塞冬工业集团并非盟友也就意味着麦克尼尔有机会借助日本人的力量粉碎这阴谋，虽然在那之前他还免不了要与早就暗中投靠了这个庞大企业集团兼秘密结社组织的库尔茨上校周旋下去。“你从她这里了解到了许多情报，而我也不想再复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波塞冬工业集团与我之间的恩怨，你是清楚的，这使命属于我们所有人。你没有必要像个独自背负一切的英雄一样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决定……米拉有她自己的人生。”
“这就是反击的一环。”傀儡师似乎没有放弃原定计划的意图。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因为我现在所看到的只是你试图说服另一个被人类社会通缉、走投无路的可怜人通过和你融合使你们双方都逃脱特征信息识别和追捕而已。”说到这里，麦克尼尔狐疑地回头打量着2B和9S。见两名人造人看上去也一头雾水，他悬着的心才重又放松些许。“是什么样的伟大反击计划非要通过你与她的融合来完成？这肯定和你已经掌握的阴谋冰山一角有关。不妨把真相说出来，也许我们可以帮你想出更好的办法。”
“真相就是……波塞冬工业集团只是在做企业该做的事，这就是最棘手的一点。”傀儡师向着麦克尼尔走了两步，后者立即提起了在地面上休息不超过三分钟的链锯，“人类社会的经济模式正在改变，不接受义体化改造的人日后将寸步难行。波塞冬工业集团只要坚定不移地引领义体化时代走向巅峰并同时确保其在相应领域的垄断地位，就极有可能得逞。”
“又是老调重弹，说些什么巨型企业集团只要按下一个按钮就能让整个世界瘫痪之类的空话。”麦克尼尔撇了撇嘴，很不耐烦地打断了傀儡师的话。
“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危机。波塞冬工业集团要追求的是可控性……确定的、可预测的AI，还有同样确定的、可预测的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人类会失去多样性。”那笼罩在淡淡金色光芒中的人影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了解人类的进化经历，知晓人体中有许多看似有害的基因能够在特殊环境下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自然的远见和筛选作用是眼下的波塞冬工业集团或日本外务省之类的机构不具备的，他们自作聪明地用单一的高效等标准筛选出的AI已经暴露了这种单一性的数字网络的缺陷。你们能几乎在日本畅通无阻，主要就是因为市面上的大部分产品以大东合众国的计算机系统体系为假想敌。”
“然后……外务省觉得，已经被训练成应对美利坚帝国及其巨型企业集团的特化型AI的你也失去了利用价值。”麦克尼尔的情绪转变得很快，他逐渐起了说服傀儡师为自己效力的心思。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轻易放弃草薙素子。“日本的外交部不是个合适的雇主，我们还是来说说你自己的事吧。也许你觉得你们只要融合了，就能够打破这种单一性自我复制的界限。”
“总要试试看，我有99%的把握。”笼罩着傀儡师的金色光芒开始消退，他的形象又变回了数年前在韩国战场上虽背弃美利坚帝国但仍为捍卫自由世界而战的那个麦克尼尔，“她需要AI的智能，我需要她的灵魂。我们二者互补后，就能够在网络中创造出多样化的【草薙素子】……并应时代的需求决定我们干预事态和进化的方式。”
“成交，但你得把现在这个原型留给我。具有唯一性的灵魂是用其他什么代价都换不来的。”
傀儡师郑重其事地向麦克尼尔点了点头。他张开双臂，躯体随之悬浮至半空中并分解成了无数耀眼的金色光点、汇入了一旁昏迷不醒的草薙素子体内。愁云惨谈的天空刹那间电闪雷鸣，滚滚乌云竟奇迹般地被这耀眼的光芒驱散，一缕柔和的阳光顺着乌云留下的洞口倾泻而下、照耀在下方等候着奇迹发生的众人身上。
“这就是我所期待却错过的……亚当与夏娃的融合。不，还少了些什么。”麦克尼尔的耳畔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真正的亚当另有其人。”
“拉斐尔·马克斯——”
怒目圆睁的麦克尼尔环视四周，没找到敌人的踪影，连一旁枕戈待旦的2B和9S也未发现艾德姆的下落。担心艾德姆对草薙素子不利的麦克尼尔连忙来到昔日战友身旁、扶起了她的上半身。
“……这是梦吗？先是整个无穷无尽的宇宙呈现在我眼前，现在我又见到了早已销声匿迹的故人。”草薙素子揉了揉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他们都对你做了些什么？我找了你几年时间，一直一无所获……”
“哦？这么说来，你一度从他人口中了解到了我的处境。”麦克尼尔欣慰地笑着，他不在意草薙素子在过去的几年中都做了些什么，也不会去查证公共安全九课的王牌是否曾经冒着巨大风险触碰美利坚帝国的机密。“把那人的名字告诉我，我会好好感谢他。”
“是那个库尔茨大佐……”
“可能是你找的方向不太对。”心想库尔茨能对草薙素子实话实说才叫活见鬼的麦克尼尔忍不住摇了摇头，“在韩国，你救过我一命，现在我们扯平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前往海外、远离日本境内那些别有用心的政客和官僚追杀。”
“从我调查曾我大佐的罪行那一天起，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草薙素子没怎么多加纠结就接受了现状，“外面有备用的义体吗？”
“呃……只有小一号的，跟你在韩国使用的款式差不多。”麦克尼尔向身后的9S挥了挥手，让9S确认草薙素子是否保留了傀儡师的数据，“米拉，你还认得他们吗？多亏有他们帮助，我才能顺利地把你的意识从网络中分离出来。”
“2B和……9S？”草薙素子略有迟疑地念出了那两个代号，“我的一部分灵魂告诉我，我不认识你们，但我的另一部分不答应。”
“那还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麦克尼尔搀扶草薙素子起身，准备脱离虚拟网络空间，“离开这里后，我得赶快和拔题中尉取得联系，他肯定急坏了。这几天他正在怀疑自己错误地听信了我的建议并间接害死了你。”
“巴特还是老样子啊。”
“巴特是……谁？拔题中尉的新代号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