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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 :杀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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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二十八章 :杀将 (第2/2页)

声大笑!

    生死之间走一遭,如今才知活着已是大造化!

    此时,已经绝望的贼军主将亲自提刀,就砍向马嗣勋,却被後者用马槊切在脖子上,魁首飞起。也许此人在李罕之麾下算是个有名有号的武士,但在马嗣勋槊下,和之前那些被杀的贼军,没什麽不同,甚至马嗣勋都没有去捡这人的首级。

    反而,马嗣勋在经过弩车时,取下了一处木榫结构,放在了怀里。

    随着主将战死,这一角的贼军彻底崩溃,连带着其他地方,也一同崩散。

    这些贼军们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马嗣勋也不追击,只是勒马环视。

    战场上一片狼藉,屍体横陈,火光摇曳,浓雾中依旧传来各处的厮杀声。

    这时候,老兄弟李君庆同样浑身是血,凑了过来:

    「都头,接下来咱们冲哪?」

    「这雾太大了!根本不晓得敌军主将在哪!这样下去,只能乱打乱跑。」

    听着这话,马嗣勋抹了把脸上的血,望向溃兵逃跑的方向:

    「跟着他们。」

    「老马识途,这人也是一样,绝望下只会往认为安全的地方跑。」

    「所以溃兵往哪儿跑,哪儿就是他们的指挥中心。找到贼将,斩了他。」

    「走!」

    溃兵像受惊的兔子,在浓雾中乱窜。

    马嗣勋带着百余踏白,不紧不慢地跟在後面,其余人已分散在营地各处了。

    他们不追杀,只是驱赶,像牧羊犬驱赶羊群,让溃兵为他们引路。

    果然,溃兵们本能地朝着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跑,也就是他们渠帅傅瑶所在。

    穿过几座混乱的营盘,绕过一堆燃烧的辎重,前方雾气忽然淡了些。

    倒不是雾开始散了,而是有人点燃了更多的火把、篝火,试图照亮这片区域。

    马嗣勋眯眼望去。

    只见前方百步外,立着一座简易的望楼,用木杆临时搭建,高约两丈,上面站着几个人,正焦急地张望楼下,约有两三百人列阵,衣甲相对整齐,旗帜也还立着,一面「傅」字认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其实这种大张旗鼓地举火,风险是非常大的,因为这样固然能让部下看到自己,但却也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尤其是,当你这片照亮了,外围都还是大雾的时候,那就是人家能看到你,你看不到对方。「找到了。」

    马嗣勋嘴角勾起。

    这里就是傅瑶的指挥阵地。

    此刻,傅瑶正站在望楼上,愁云惨澹。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部队的掌控,越来越多的军兵几乎是丢盔弃甲从四面八方退下来。

    甚至,他都不晓得敌军来了多少人,只觉得迷雾中,到处都是他们。

    在傅瑶身边,一名军将看着如潮水向东的溃军,再忍不住:

    「渠帅,咱们也撤吧!」

    「阵地根本守不住的!」

    「挡不住也要挡!」

    傅瑶哪里敢放弃阵地?他只要一跑,一旦被李罕之逮到,那必然是要剁碎了去填马槽的。

    所以,就算是打光了,他都在所不惜!

    於是,在望楼上,他大声对部下咆哮:

    「你们都下去,各带一队兵去将那些溃兵拦住!」

    「让他们到望楼下集合,敢不听令的,杀了!」

    於是,望楼上的三名武士爬了下去,各自带一支小队武士踩着靴子,就往外边跑,然後……他们听到迷雾中剧烈的马蹄声。

    一瞬间,这些人的脸色大变,连是不是敌军都没确定,扭头往後跑。

    有些个都摔在了地上,却没任何人想去扶一下的。

    但很快,他们也不用扶了,因为马嗣勋他们到了。

    在从这些人身上踩过後,马嗣勋并没有直接去冲傅瑶的本阵,毕竞那军阵看着的确像回事,强行冲击伤亡太大。

    所以,他马头一拨,就带着踏白们追上了那些溃兵,然後从後面用刀,如一把梳子,一路梳了过去。刀光闪处,溃兵成片倒下。

    而被三面奔来的踏白们堵截,这些溃兵只能向着唯一开放的方向,也就是傅瑶所在奔了过去。身後的惨叫让这些人愈发慌张,他们开始不顾一切地冲击傅瑶的阵地。

    「放箭!放箭啊!」

    傅瑶在望楼上嘶吼。

    一阵密集的箭矢射出,大片溃兵倒下,但更多的溃兵已经冲到阵前,求饶地喊着,让他们过去。瞬间,阵线上,溃兵和守军推操、厮打在一起,彻底乱了。

    早就等待时机的马嗣勋,一举横刀,大吼:

    「杀!」

    於是,百余骑如离弦之箭,直冲敌阵!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直接就是正面冲锋。

    「轰!!!」

    骑兵撞进步阵,如巨石投入洼塘,却激起滔天浪花。

    马嗣勋一马当先,横刀左劈右砍,所过之处哀嚎遍野,他在骑士们的扈从下,一路直奔望楼下的傅瑶。傅瑶也看到了他。

    马嗣勋此刻有多吓人呢?无论是战马身上的罩衣还是他身上的军袍,全都似血染红一样。

    傅瑶只是看了一眼,就脚底板下冒虚汗。

    「拦住他!拦住他!」

    这一刻,傅瑶感觉世事特别弄人,而且是专门弄他这个苦命人。

    明明他们都打算和保义军求和了,甚至其中大半还是自己的一份功劳。

    可这时候你们这些保义军就不讲武德,趁着大雾搞偷袭,而且还偏偏是袭击他!

    你晓不晓得,我是有功的呀!

    在望楼下,已经有几个牙骑兜马挺槊迎上。

    马嗣勋根本不躲,先是一把抓着某人的马槊,接着就将刀捅进了对方的嘴里。

    最後夺过马槊,就对奔过来的一骑突刺,直接将对方的头颅都戳爆了。

    势不可挡。

    傅瑶慌了,他想跑,但望楼只有一架木梯,上下都需要时间。

    而马嗣勋已经杀到望楼下,距离他不过五六步。

    马嗣勋先是摸了下马鞍,发现之前挂着的弓箭不晓得什麽时候就丢了,只能仰头大喝:

    「狗东西!」

    「下来受死!」

    傅瑶又怒又气,抽出腰间横刀:

    「狗奴!你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有种你上来啊!」

    「行,上来就上来!」

    看到马嗣勋竞真的翻身下马,提着马槊挎着刀,大步走向望楼木梯!

    傅瑶慌了!

    他武功不差,年轻时也曾冲锋陷阵。但这些年养尊处优,身手早不如前。

    而眼前这个保义军武人,正值壮年,刚才展现的武力更是骇人………

    马嗣勋一声不吭,踏着木梯就往上爬。

    木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其实易守难攻。

    可傅瑶在楼上,摸了一圈,没发现有什麽长兵能捅下面,最後就只能抄起一个马紮就往下面扔。但马嗣勋只是将铁臂一伸,便将马紮拨开,然後腰腹发力,整个人如猿猴般跃起,蹿出数级,爬了上来。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此时,傅瑶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马嗣勋,整个人都和傻了一样。

    忽然,傅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好汉啊!」

    「末将傅瑶是保义军的自己人啊!我今早还劝大帅,不,李罕之,投降咱们呢!」

    「自己人啊!」

    马嗣勋挑了下眉,忽然问了一句:

    「你黑衣社哪站的?」

    傅瑶没反应过来,这啥意思。

    而看傅瑶这样子,马嗣勋就明白了,也不给他开口机会,说了一句:

    「你这等人,随李罕之肆虐江西,屠戮百姓,不死留着作甚?」

    说罢,再不废话,一刀刺出,贯穿傅瑶的咽喉,力道大到刀尖都从後颈透出。

    「噗嗤………」

    傅瑶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涌出,嗬嗬作响,却说不出话。

    马嗣勋拔出横刀,然後在傅瑶倒下前,一刀横斩,砍下了对方的首级。

    屍体甚至还抽了下。

    此时,望楼下,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傅瑶的牙军老兄弟见主将身亡,再无斗志,或降或逃。

    踏白们控制住了局面。

    此时,马嗣勋将傅瑶的首级捡起,站在望楼上,这才有机会俯瞰战场。

    整个天地浩浩茫茫,偌大的营地,浓雾仍未散尽,火光处处,厮杀丝毫没有停歇。

    但目光所及,到处都是溃兵。

    咧着嘴,马嗣勋提着傅瑶的首级,高举过头,对整片战场,怒吼:

    「敌将已死!贼军溃矣!」

    「万岁!万岁!万岁!」

    楼下,百余踏白欢呼声震天动地,穿透浓雾,传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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