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救救孩子!(求月票!) (第1/2页)
「号角号|是一艘百吨级的铁木合构明轮船,船长三十五米,专跑沿海和内河浅水航线。
船的前部是船员舱和厨房,中部是机舱和煤仓,後部是客舱。客舱有两间,都是白漆墙面,红呢帐幔,床铺也很舒适。
此外,船上另有一间小饭厅兼书房,正中一张卵形大圆桌,旁边六把椅子,左右挂两面大镜子。
船上配了船长、大副,还有四名水手、两名轮机手、两名司炉、一名厨师和一名管事,一共十二个人。
「号角号」是傍晚从上海十六铺码头出发的,这时太阳已经落到浦东那些芦苇荡後面去了,黄浦江上漂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明轮哗哗地打着水,船身微微震动,烟囱冒出的黑烟被晚风吹散。莱昂纳尔站在甲板上,看着外滩那些洋行一栋一栋往後退。
滙丰银行、怡和洋行、旗昌洋行————每栋楼都亮着灯,窗户里透出煤气灯的黄光。
阿尔贝递给他一杯咖啡:「去绍兴干什麽?就是去找竹子?」
「去看看那边的桂竹。胡执卿说绍兴的桂竹好,篾匠手艺也好,我想亲眼看看。看看他有没有骗我。」
「就为这个?」
莱昂纳尔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悠然道:「不行吗?」
阿尔贝摇摇头,靠在船舷上:「行。你说行就行。反正这趟出来,我已经习惯了。」
天很快就黑透了,「号角号」也已经驶出了吴淞口,驶进开阔海面。
春天的风浪不大,船摇摇晃晃,蒸汽机突突地响着,明轮一下一下打着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莱昂纳尔被管事叫醒了:「索雷尔先生,宁波到了。」
莱昂纳尔穿上外套走上甲板。
早晨的海上起了薄雾,甬江口的两座山在雾里若隐若现,山上各有一座炮台,炮口对着海面。
那是去年中法战争时刚修过的,现在从德国克虏伯买的大炮还架在那里。
「号角号」放慢速度,沿着甬江往上游走。江面越来越窄,两岸开始出现稻田和村庄0
天也渐渐亮起来,雾散了,露出江北岸一片密密麻麻的屋顶。
三江口到了!甬江在这里和姚江、奉化江汇合,水面豁然开朗。
三江口停满了船一沙船、钓船、乌篷船、大帆船,桅杆密密麻麻像竹林,几乎不输给上海。
码头上的货栈堆满了货箱、麻袋、木桶,挑夫扛着东西在栈桥上跑来跑去,喊声和号子声混在一起。
「号角号」靠上码头,船长走过来说:「索雷尔先生,船在这里加煤。您之前说要在这里停留几天?」
莱昂纳尔刚想回答,码头上已经有人喊起来了,是一个穿西装的欧洲人带着几个随从,正朝这边挥手。
阿尔贝看了一眼:「消息传得真快。是这里的商人?」
「大概是。」莱昂纳尔整了整衣领,回头对船长说:「去办个事,大概三天就回来了。」说罢走下了舷梯。
来的是在宁波做生意的法国人,姓杜邦,四十多岁,在宁波待了十几年,能说一口带宁波腔的中文。
他身後还跟着几个法国商人和传教士,都是听到消息赶来的。
「索雷尔先生!没想到您会来宁波!」杜邦热情地握住莱昂纳尔的手,「我们昨天才收到上海领事馆的电报,说您要在宁波停留。
我们等了您两个小时了,欢迎午宴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今晚的舞会,将是今年最盛大的」」
「杜邦先生,太客气了。」莱昂纳尔和他握了手,但没答应舞会的事,「我只是路过,要去绍兴看一批竹子,时间很紧。」
「绍兴?」杜邦愣了一下,「那地方有什麽好看的?宁波也有竹子,这里的天童寺有一片规模巨大的竹海」
「不了。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杜邦又邀请了几次,莱昂纳尔都婉拒了,最後杜邦只好说:「那至少让我派人送您去绍兴。」
「不用麻烦,我们可以自己包船去。」
「不麻烦。实话说,是薛道台和宗知府的意思。无论你在宁波逗留多久,都不能出一点问题。」
莱昂纳尔转过头:「薛道台?」
「正是薛福成薛道台。他昨天晚上就接到了李中堂的电报,说您要来宁波,所以一早就派人在码头上等着了。」
杜邦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让了一步,指着码头边上站着的几个穿官服的人那里站着两个穿蓝色官袍的中国官员,身後跟着两队士兵,扛着洋枪,站得整整齐齐。领头的是个把总,腰间挎着刀。
那两个官员走过来。前面那个四十多岁,白净面皮,留三绺长须,头戴嵌蓝宝石顶戴,身穿五品补服,补子上绣着白鹏。
这是宁波知府宗源瀚,江苏人。後面那个年轻些,是宁绍台道衙门的一位师爷,姓沈,替薛福成跑腿的。
宗源瀚拱手作揖:「梭勒先生,久仰大名。薛观察今日在镇海视察炮台,未能亲迎,特派下官来请先生到道台衙门一叙。」
他显然知道莱昂纳尔通中文,所以没有带通译。
莱昂纳尔也拱了拱手:「宗知府太客气了,我只是路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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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勒先生不必客气。李中堂特意致电薛观察了。您遇刺的事,朝野震动。薛观察说,您是大清的贵客,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师爷也上前一步,语气恭敬:「梭勒先生,薛观察已经安排了一队绿营,可以沿途护送您去宁波府的任何地方。」
「不用。」莱昂纳尔摆摆手,「我去绍兴看竹子,带一队兵去,篾匠们还怎麽干活?
再说,日本人还能跑到绍兴来杀我?」
如果是在华北地区,莱昂纳尔可能还有些担心;但十九世纪末的中国江南,城镇实在太成熟,他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沈师爷还想说什麽,宗源瀚拦住了他:「梭勒先生既然这麽说,我们也不能强求。但能否让绿营另外乘船跟在阁下後面?
到了绍兴,阁下尽可以去办事、游览,他们就在船上候着,随时听候调遣。这样既不打扰您的雅兴,也全了李中堂之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莱昂纳尔只能点头答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後宗源瀚又说道:「还有一事,梭勒先生不可不知。」
「宗知府请讲。」
「阁下乘坐的火轮开不到绍兴。甬江往西那段运河,水太浅,又有堰坝拦着,大船过不去。得换船。」
莱昂纳尔点点头,他早就知道这个情况:「是要换成内河的帆船或者乌篷船吧?」
「是的,看来阁下很熟悉。从宁波到绍兴两百多里水路,要走一天半到两天。不过您不用担心,船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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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船?」
「严信厚严东家的私船。傍晚就在码头边等着。他的船比一般航船宽敞得多,也乾净。」
杜邦先生在一旁低声介绍,严信厚是宁波商人的领袖之一,开钱庄、做盐业,什麽生意都做,门路通天。
莱昂纳尔点点头:「宗知府费心了。」
「哪里的话。」宗源瀚又拱了拱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薛观察说,您从绍兴回来,一定要到道台衙门来坐坐。
这是他亲笔写的帖子。有这张帖子,您在宁波可以畅行无阻!」
莱昂纳尔接过信封,谢了对方。
宗源瀚又说:「您到了绍兴,遇到什麽事,可以找会稽县的汪知县,他也会全力配合。」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宗源瀚带着人告辞了。杜邦则带着莱昂纳尔等人前去自己的宅邸用午餐。
阿尔贝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悄悄对莱昂纳尔说:「这些中国官员对你还真客气。」
「李鸿章打过招呼。他大概是除了慈禧太後与皇帝以外,最有权势的中国人了。」莱昂纳尔把那封信封揣进口袋。
午餐是具有宁波特色的「法餐」,倒也不难吃,而且十分丰盛。吃过午饭,几人又在宁波城里逛了一逛,买了点小东西。
到了傍晚时分,宗源瀚的人终於来带他们去坐船。
船停在姚江边的一个小码头旁,是一艘相当考究的木帆船,十多米长,船身漆成深棕色,船舱比一般航船高大宽。
船篷是新换的,上面涂着桐油。舱内铺着乾净的木地板,四张藤编躺椅,两张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点心。
船尾站着六个船夫,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船工,姓阮,在严信厚手下跑了十几年船。
阮船工见莱昂纳尔上船,哈了哈腰:「洋先生,东西都准备好了,您看还缺什麽,我让他们去置办。」
显然知道莱昂纳尔会说中国话。
莱昂纳尔看了看舱内,布置得很周到,连蚊帐都挂好了。
「不用了。开船吧。」
「好嘞。」
阮船工吆喝了一声。两个船夫解开缆绳,其余几人在船尾摇起了大橹。
船无声地滑离码头,驶进姚江主航道。另一艘简陋得多的船,则悄悄跟在後面。
这时候天色已渐晚。晚霞里,姚江这一段的江面比黄浦江窄得多,两岸全是低矮的民居,白墙黑瓦,鳞次栉比。
有人在河边洗菜,有人在埠头上洗衣,几个小孩光着屁股在河边玩水,看见一艘大船经过,一个劲朝这边挥手,喊着什麽。
阮船工也招手回应,嘴里说着当地方言,然後回头对莱昂纳尔喊道:「洋先生,那是问我你从哪里来的呢!」
过了宁波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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