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四章 仗义死节就在今朝! (第2/2页)
,还需要什麽经验才能总结出教训吗?!」杨慎昂然道。
「当然了。你就算有一个首辅爹,只要一天没有碰过实际政务,没翻过兵部旧档,没到九边亲眼看过墩台战线,没访问过幸存的老兵,你也是纸上谈兵,不领!」石天柱也不顾和杨慎昔日的交情了,冷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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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我问你,正统十四年七月也先入寇,一共分了哪几路?各犯的哪些边口?大同官军在猫儿庄、阳和卫两战尽没,到底败在哪里?为什麽败绩一传到京城,皇上就非要亲征不可?真的只是受王振裹挟吗?那可是正统十四年,英宗皇帝已经二十有三了!」
「还有,从下诏亲徵到大军出居庸关,统共才几天?这几天里,真正能拉上阵的战兵有多少?有多少是临时抓来凑数的军余、壮丁?盔甲、火器、粮草是谁点验的?为什麽有一半的人连趁手兵器都没领到,大军就贸然出征?这些,你答吗!」
「……」杨慎当然答不上来了,就像石天柱说的,这麽专业的问题,不是专业人士怎麽可能有答案。随口胡说止增笑耳。
好在他善於辩论,而辩论的精髓就是各打各的,不要被对手的节奏带走,便大声道:
「土木堡的结果已经摆在那里,说再多都改变不了二十万大军尽没,英宗皇帝被俘,伴驾文武几乎悉数殉国的惨烈结果!我们现在说的是一定要避免这个结果!」
「你都不知道这个结果是怎麽造成的!你知道怎麽避免吗?!」汪克章也加入质问道:
「当时,也先主力本在大同,你知道他是怎麽避开宣大沿线的上百座烽燧墩台,悄没声绕到大军侧後的?鹞儿岭朱勇带四万精骑断後,为什麽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就全军覆没,生生断了亲征大军的退路?回师路线本定走紫荆关,是谁、在哪一天、因为什麽临时改道宣府,白白多绕几百里,把军中仅有的五日粮草全耗在了路上?」
「还有最要命的,土木堡离怀来城不过二十里,为什麽不进城固守,偏要在没水的高地上紮营?堡南十五里就是桑乾河,为什麽二十万大军找不到水,让大军陷入极度乾渴?也先为何恰巧选在我军移营找水、阵型散乱的一瞬冲阵?三大营为什麽完全不抵抗?士兵就成片解甲等死?」
「不回答这些问题,就找不到正确的原因。你所谓的避免不过是因噎废食,怯懦避战!难道因为你曾经摔过跤,就再也不敢走路了吗?!」詹事府的官员轮番开炮,差点没把杨慎喷个狗血淋头。
「这完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杨修撰,你这不叫忠直,叫不懂装懂牛皮吹天响,肚里空空没半两!对你根本不懂的军务指手画脚,博你自己的青史直名!」
「我看出来了,就是你们在撺掇皇上亲征,所以我一提土木堡就炸毛!」然而杨慎完全不吃压力,把他们话全当耳旁风,自顾自道:
「别觉有你们专业,本官在翰林院天天修史,我没有资格说一句以史为监吗?难道你们就有资格吗?」
「翻两页史书就敢大言不惭说以史为监,屁!」詹事府的官员不屑道:
「告诉你,真正的原因是英宗皇帝锐意进取,要打江南的主意,所以有人里通外敌当了内贼,想让他吃一场大败仗,打击他的威望,阻止他对江南下手。只是没想到短短几十年,跟着太宗皇帝横扫漠北的三大营已经烂透了,所以连自己人都一起坑死了!」
「当时勋贵武官奴役士兵,大吃空饷,我军指挥体系彻底断层,加上断粮、断水、断了後卫。乱了阵型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神机营领不到火药,弓箭手找不到箭簇,换你站在那片高地上,你拿什麽抵抗?!」
「这场败仗是从政令、军制、反间、後勤到侦察一整套体系全烂了,可不只是一个太监、一个皇帝的错!」林之鸿最後总结道:
「现在我们十万大军经过几年的磨砺,已经成为一支能征善战、纪律严明的雄师!又在宣大扎紮实实练了半年,车营、火炮、粮草、被服全都筹措到位,上下一心,誓要与鞑子决一死战,这能一样吗?」
「怎麽不一样?」杨慎这边也立刻有人顶了回来,「刀箭无眼,皇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吗?」
「今时非同往日,小王子的主力还在河套,方圆数百里只有我们的兵,仅仅去趟大同,路上能有什麽闪失?总不能因为怕出事,就把天子一辈子圈在豹房吧?」汪克章闷哼道。
双方就这样驴唇不对马嘴地争吵起来,自然谁也说服不了谁,火药味浓乎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