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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杆子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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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八章 杆子劫道 (第2/2页)

打的把式,被来人一只手撂翻,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陈湛在火车前头站住,回头看了大当家一眼,开口,声音不高,压过了零落的枪声。

    “车上的货,你们要便拿去。”

    “第三节闷罐里有个女人我带走,旁的事,不管。”

    火车上的军统也看见了陈湛。

    闷罐车的铁皮缝里,一双眼睛盯着田野里走来的人。

    押送的头目姓马,名通,青衣社北平的一个管事,化劲的身手,奉了刘云樵的条子押人去天津。

    他原本守着车,跟田野里的杆子对耗,等天亮,等城里来接应,再修好铁路。

    不过心里想着城里的乱子,越发心焦。

    此时看到陈湛直奔第三节闷罐而来,马通的心沉到了底。

    他认不出陈湛的脸,却认得出,来人一身功夫,不是常人能有的,昨夜城里的动静,刘云樵派出去的人一个没来……

    是冲这女人来的。

    人,绝不能落回对方手里。

    他从车厢角落抄起一支盒子炮,拨开机头,转身,枪口对准了草料堆里锁着的李清粟。

    田野里,陈湛脚下一沉。

    枪口对准草料堆的一瞬,田野里的人没了影。

    马通的食指扣下扳机。

    枪没响。

    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盒子炮的机头,五指扣在击锤和枪身之间,铁压着铁,扳机抠到底,击锤砸下来,砸在五指上,砸不动。

    陈湛站在他身侧,不知几时进的车厢。

    马通的瞳孔缩了一下,弃枪、变招、后退,几样念头一起涌上来,哪一样都没来得及。

    下一刻,枪彻底被捏成一团。

    他身形后退,但陈湛如影随形,手顺着枪身,迅速攀上他的手臂,“咔咔咔”,伴随着陈湛的动作,手臂已经发出恐怖的爆响。

    马通也是高手,用力一扯,放弃右臂,血撒出来甚至都被他利用,甩向陈湛,试图阻挡视线。

    但没用。

    陈湛根本不用巧劲,横推一锤,这一锤极尽变化之能,太极锤法所有变化都在其中蕴含。

    一个猛字,根本形容不了。

    锤比血幕还要快,“砰!”

    闷响一声,马通的身子倒飞的途中,裂开几个大口子,差点四分五裂,磕在车厢铁皮上,弹了一下,落进草料里。

    车厢里一下静了。

    草料堆里,锁着链子的女人动了动。

    半个多月了,李清粟打从落进刘云樵手里起,就没指望再出去。

    审讯、拷打、半夜里一回回被拖起来问话,她一个字没吐,把命都豁出去了,单等着哪天熬不住,或者哪天被一枪了结。

    方才车外打起枪来,她以为是了结的时候到了。

    车厢的铁皮缝里漏进一点拂晓的灰光,她看见一个人立在马通倒下的地方,灰布衫,中等身量,相貌平常,是个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中年人。

    她不认得来人的脸。

    面前的人蹲下来,伸手扣住她腕上的链子,轻轻一抖,铁链断开,落进草料里。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西山的红叶谢了,明日绿柳成荫。”

    李清粟的呼吸停了一下。

    西山的红叶谢了确实是内部的暗语,但这后半句.是三姐妹之间,特殊约定的话。

    她抬起头,借着灰光,盯着面前的人看。

    脸是陌生的。

    李清粟惊讶之际,陈湛伸手一拉,错开一个身位,子弹擦身而过。

    “是我,我回来了,你等我。”

    陈湛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刚刚开枪的人还在奇怪,怎么打后背都打不中?即便脑后长眼,也不可能比子弹速度快吧。

    开枪之人和陈湛李清粟不在一个车厢,但相隔不远。

    下一刻,“轰!”的一声。

    巨响传到车厢的瞬间,车厢内几个军统特务伴随着一节车厢,直接倾倒横飞出去,巨大的力道,瞬间让几米长的闷罐车厢脱离铁路。

    拦路土匪和幸存的特务都愣住了。

    闷罐列车虽然不如军用列车重量大,但也有至少几吨重而那个男的,只是单手一按,就将其瞬间轰飞出去。

    仿佛被另一辆列车撞飞出去,碾压几个特务,没了声息。

    陈湛再次回到李清粟所在车厢的时候,已经换回原来的容貌,李清粟也终于想起来,刚刚的声音是谁。

    “……姐夫?”

    她的声音发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半个多月没掉过的眼泪,涌上来。

    “是我。”陈湛把她腕上、脚上的链子一一卸了,“来晚了。”

    李清粟想撑起身子,伤得太重,撑不起来,又倒回草料里。

    她抓着陈湛的衣袖,抓得很紧,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姐……大姐呢,小妹……”

    “都活着。”陈湛把身上的外衫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凝真在苏区,小妹在香江,就差你一个。”

    李清粟听着,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半个多月咬着的一口气,松开了。

    陈湛抱起她,转身出了闷罐车。

    车厢外头,枪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田野里的杆子,车厢里残下的军统,没有一个再动手,大旗底下,土匪的大当家攥着两把盒子炮,没敢开枪。

    陈湛抱着李清粟,从车头前面走过,脚步不快,走到大当家面前,停了停。

    “车上的东西归你们。”他说,“军统押的是军饷,够你们一帮弟兄过个肥年。”

    大当家喉结动了动,盒子炮慢慢垂下去,抱了抱拳,没敢吭声。

    陈湛抱着人,往田野里走,身影掠过割过的高粱地,往南去。

    东边的云脚红了一线,天快亮了。

    怀里的人很轻,半个多月糟蹋下来,瘦得脱了形,气息浅得几乎抓不住。

    陈湛走得稳,没让她受半点颠。

    李清粟没死。

    他不必带着一个噩耗回去见叶凝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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