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0章 暗流涌动力挽狂澜于既倒 (第2/2页)
他看向解宝华,“你负责协调市委各部门,全力保障核查工作。”
解宝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散会后,买家峻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响了。短信,陌生号码:“你赢了今天,赢不了明天。你女儿在育才小学三年二班,放学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
买家峻手指微微收紧。他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阳光,明亮而刺眼。三秒后,他拨通了市公安局副局长老赵的电话:“老赵,我女儿那边,麻烦安排两个人。”
“收到。你自己呢?”
“我不用。”
挂了电话,他继续往前走。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点头致意,有人低头避开视线。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解迎宾之间已经不再是暗战。明牌打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硬碰硬的较量。
下午两点,韦伯仁的加密信息又来了:“解迎宾半小时前取消了赴港机票,但订了明天飞昆明的航班。昆明那边有他一个战友,做边贸生意的。”
买家峻回复:“继续盯。注意安全。”
韦伯仁:“明白。另外——花絮倩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今晚十点,云顶阁后门。”
买家峻看着屏幕,眉头紧锁。花絮倩,这个女人始终在明暗之间游走。她到底是敌是友?是真心投诚,还是解迎宾的最后一颗棋子?
他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材料做实,把证据链闭合。
傍晚六点,常军仁的办公室。
两人对坐,中间隔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军仁同志,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是组织部长,干部出了问题,我有责任。”常军仁叹了口气,“解宝华这个人,我早就知道他手伸得太长。但他在省里有关系,动他需要铁证。”
“铁证会有的。”买家峻顿了顿,“你之前给我的那份干部考核档案,里面有三个人——城建局副局长、国土局处长、还有解宝华的专职秘书。这三个人,我需要他们近三年的所有审批签字记录。”
常军仁沉默片刻:“你怀疑他们是中间人?”
“不是怀疑。是确认。韦伯仁提供的账册里,每一笔资金流转都对应着一个审批节点。我需要用档案来印证。”
常军仁点头:“明天上午给你。”
他起身要走,又停住:“家峻——”他很少这样称呼,“你女儿的事,我听说了。你自己也要当心。解迎宾这个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的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常军仁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门关上后,买家峻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暮色渐沉,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即将开始,灯红酒绿之下,又有多少交易在暗处进行?
他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今晚我不回来吃饭。”
“又加班?”
“嗯。你最近别带女儿去人多的地方,放学我去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家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最近治安不太好。你放心,有我在。”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五分钟。他只允许自己休息五分钟。
然后他睁开眼,翻开卷宗,继续工作。
晚上十点,云顶阁后门。
雨又开始下了。买家峻撑着黑伞,站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后门“吱呀”一声打开,花絮倩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朝他招手。
他跟着她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你要的东西。”花絮倩把电脑转向他,“解迎宾和杨树鹏之间那笔三千万的银行底单,扫描件。还有杨树鹏在城郊三个据点的位置图。”
买家峻快速浏览屏幕,心跳加速。这正是他缺的那一环。
“你怎么拿到的?”
花絮倩苦笑:“解迎宾有个习惯,所有重要文件都会在云顶阁的保险柜里放一份备份。他信不过电子存档,只信纸质。我趁他今天下午去昆明之前,把保险柜打开了。”
“他发现了怎么办?”
“他回不来了。”花絮倩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你在机场布了人,对吧?”
买家峻没有回答。他合上电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手里有他太多秘密。如果他进去,他背后的人不会放过我。”花絮倩抬起头,目光直视他,“买家峻,我需要你承诺一件事——等案子结了,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不想再回这个地方。”
“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花絮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谢谢你。”她说。
买家峻收起电脑,起身要走。花絮倩叫住他:“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解迎宾今天下午走之前,给一个人打了电话。我偷听到的,他只说了一句话:‘老领导,该你出手了。’”
买家峻脚步一滞。
“那个‘老领导’是谁?”
“我不知道。但他打电话时的语气——很恭敬,很笃定。像是笃定那个人一定能保他。”
买家峻转过身:“这个信息很重要。谢谢。”
他推开门,走进雨中。巷子里的路灯昏黄,雨丝在光晕中飞舞如蛾。他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上车后却没有立刻发动。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雨刷左右摆动,脑子里飞速运转。“老领导”是谁?解宝华?还是比解宝华更高的人?省里?还是……
他拿起手机,给周怀远发了一条加密信息:“解今天下午说了一句话——‘老领导,该你出手了’。目标不明。请指示。”
回复来得很快:“知道了。你只管查案,上面的事我来处理。”
买家峻放下手机,发动了车。雨越下越大,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斑。他知道,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但至少,他手里终于有了可以终结一切的东西。
车驶入主路,消失在雨夜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