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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6章 咖啡凉了,春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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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46章 咖啡凉了,春天会来 (第1/2页)

    台北的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倾盆的、带着硝烟味的雨,是绵密的三月雨,像针脚一样,把重庆南路的霓虹一盏一盏缝进湿漉漉的青石地里。明星咖啡馆的玻璃窗蒙了一层水汽,橘色吊灯在窗上晕开,像半颗将化未化的蛋黄。

    苏曼卿站在吧台后,正往一只白瓷杯里压咖啡粉。

    她左手无名指那道疤,在热气里泛着淡白的光。那是丈夫留给她最后的“印”——七年前基隆港的雨夜,他把手覆在她手上,替她扣扳机时,子弹擦过指节,血滴在咖啡豆里。他笑着说:“曼卿,以后你冲的咖啡,都有我的味道。”

    如今咖啡还香,人已经埋在六张犁的山坡上。

    “老板娘,老样子,一杯曼特宁,少糖。”

    门口风铃响,林默涵挟着一股湿冷的雨气进来。他穿深灰呢子大衣,金丝眼镜片后目光沉静,手里照例拎着那只牛皮公文包。外人看,是墨海贸易行沈经理来台北收账;只有苏曼卿知道,他眼底压着的东西,比这窗外的雨还重。

    她没抬头,只把杯子轻轻一转,杯耳朝左——安全。

    “沈先生稀客。”她嗓音带笑,像迎寻常熟客,“这几天风声紧,车站那边半夜都在查票根。”

    咖啡勺碰杯沿,三声。轻、重、轻。

    ——情报紧急,当面说。

    林默涵在角落那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桌上有一本翻旧的《唐诗三百首》,页角卷起。他伸手拂过书脊,像拂过女儿软软的头发。

    “我女儿背过‘春眠不觉晓’。”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她现在该上小学了。”

    苏曼卿端咖啡过来,顺手把一块方糖放进他碟子,用勺背压了压。

    “春天了,孩子惦记爹,正常。”她笑意不减,声音却压得极低,“‘海燕’同志,出事了。张启明认出你了。”

    林默涵睫毛都没颤一下。

    张启明。左营那个文书,被他亲手拉进网的年轻人。母亲病危,缺钱,慌了神,先勒索,后叛变。第278章吞胶卷那晚,林默涵就知道,这根线,迟早断。

    “魏正宏已经调了人,盯你三天了。”苏曼卿用毛巾擦着并不存在的桌渍,“车站、码头、松山机场,全有暗桩。你那张‘沈墨’的脸,在通缉密函里换了新名字——‘海燕’。”

    她把“海燕”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怕惊飞真的鸟。

    林默涵端起咖啡。烫。他喝了一口,喉结缓慢地动。

    “青松那边,情报重组到七成了。”他说,“‘台风计划’最后坐标,还差左营外海三格。我必须再发一次报。”

    “发报?”苏曼卿终于抬眼。她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瓷,“沈墨,你听没听见——外面不是猫在挠门,是狼在数牙。”

    窗外人影晃过。不是路人。两个,穿黑伞,伞尖有意无意指向店门。

    林默涵余光扫过:吧台后暗格里有发报机残件,地下室有备用天线,后厨那条窄巷通得进南昌街。但今天不一样——黑伞站位卡死了两头。

    “他们不是来查店的。”林默涵说,“是来收网的。”

    苏曼卿忽然笑了。

    那笑跟往常一样,泼辣、明艳,像咖啡馆里永远不败的假玫瑰。可她左手悄悄在围裙口袋里捏住了那枚铜哨——丈夫留下的,吹不响,只能当暗号砸地。

    “我儿子在后台睡了。”她说,“他三岁,跟我姓苏,不姓那个人的姓。我跟他讲过,妈妈每天冲咖啡,是在等春天。”

    林默涵猛地抬头:“曼卿,别做傻事。”

    “你听我说完。”她语气还是轻的,像在报今日特调,“地下室那台机器,我昨夜换过真空管,频率调在三点一兆。你待会儿从后巷走,别回头。情报底稿在我灶台下铁盒里,用油纸裹了,压在咖啡渣底下——魏正宏那种人,闻得出人味,闻不出纸味。”

    林默涵手攥紧了《书》。书里夹着晓棠的照片,周岁,笑得没心没肺。

    “一起走。”他说。

    “走不了两个。”苏曼卿把毛巾搭回臂弯,理了理鬓角,“我这张脸,车站检票口他们认得。你戴眼镜、会闽南语、能装侨商;我嘛——”

    她眨了下眼:“我只会冲咖啡,和引开狼。”

    风铃又响。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便衣,领头一个瘦高个,额角有疤,腰间硬物顶着西装下摆。他站定,目光像湿抹布一样蹭过每一张桌子。

    “苏老板,例行查户口。”

    苏曼卿转过身,笑盈盈解围裙:“长官,雨大,先坐?曼特宁免费,算我请‘国家’。”

    瘦高个不笑:“看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没有?姓沈。”

    苏曼卿偏头看林默涵,像打量陌生客人:“这位沈先生啊,是我老主顾,刚还在跟我聊他闺女背诗呢。沈先生,你闺女背的啥来着?”

    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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