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城头 (第1/2页)
三月二十七,午时。
第一波进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敌军的云梯被推倒一次又一次,但又一次次架起来。城墙上,守军的箭矢几乎耗尽,滚木礌石所剩无几,火油也已用光。
但敌军还在进攻。
“范大夫!”一个传令兵冲上城楼,满脸血污,“西门告急!敌军攻上城头了!”
范蠡心中一凛,转身就要往西门冲。
姜禾一把拉住他:“我去!”
不等范蠡回答,她已经冲下城楼,带着一队人往西门奔去。
范蠡站在城楼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西门外,战况惨烈。
城墙上,敌军已经攻上来了。十几个越军士卒挥舞着刀剑,与守军杀成一团。城墙下,更多的敌军正在攀梯而上。
姜禾冲到城头,拔刀就砍。
她虽久在海上,但也是刀头舔血过来的。一刀下去,一个敌军应声倒下。又一刀,第二个倒下。她身边的人见状,士气大振,拼死反击。
敌军被赶下去了。
但城墙上的缺口,又多了一处。
姜禾站在城头,大口喘气。她的脸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她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她也不管,只是盯着城下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敌军。
“姜姑娘!”一个守军跑过来,“你受伤了!”
姜禾低头看了一眼,摇摇头:“没事。你们守好这里,我去别处看看。”
她转身要走,却看见范蠡站在不远处。
范蠡看着她,眼眶微热。
姜禾走过去,咧嘴一笑:“范郎,你怎么来了?”
范蠡没有说话,只是撕下一截衣摆,替她包扎伤口。
姜禾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不疼。”
范蠡包扎完,抬头看她。
“下次别一个人冲。”
姜禾点点头。
“好。”
申时,敌军终于退了。
不是被打退的,是主动退的。他们损失惨重,需要休整。城下留下上千具尸体,还有无数伤兵在呻吟、惨叫、哭喊。
守军也伤亡惨重。清点下来,阵亡六百余人,伤者上千。城墙上多处破损,箭矢几乎耗尽,火油一滴不剩。
范蠡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些正在远去的敌军。
天快黑了。今夜,他们会休整。明天,还会再来。
“范大夫。”屈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蠡转身。屈由满脸血污,眼眶深陷,但站得很直。
“粮草清点过了。按现在的消耗,最多能撑两个月。”
范蠡点点头。
“两个月够了。”
屈由看着他,欲言又止。
范蠡知道他想说什么——两个月后呢?援军在哪里?
但他没有问。
因为问了也没用。
夜里,范蠡回到猗顿堡。
西施正在院子里等他。她脸色发白,但神情平静。范平已经睡了,杜衡坐在廊下,手里攥着一把刀——那是范蠡给他防身用的。
见范蠡回来,杜衡站起身。
“舅舅……”
范蠡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没事。”
西施端了热汤过来,递给范蠡。
范蠡接过汤,慢慢喝着。
姜禾坐在一旁,手臂上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姜姨,你受伤了?”杜衡问。
姜禾摇摇头:“小伤,不碍事。”
杜衡看着她,忽然问:“姜姨,你会打仗吗?”
姜禾想了想,点点头。
“会一点。”
“那你教我。”
姜禾一怔。
杜衡看着她,目光认真。
“我想学。学了能帮舅舅,帮姜姨,帮陶邑。”
姜禾看向范蠡。
范蠡沉默片刻,点点头。
“让他学。”
姜禾笑了。
“好。明天开始。”
夜里,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在写信。
给白先生的,给墨回的,给所有还活着的人。
告诉他们:今天守住了。明天还会守。后天也会守。
写到一半,他停下笔。
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西施站在门口。
“范郎,还没睡?”
范蠡摇摇头。
西施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范蠡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明天。”
西施握住他的手。
“明天会赢的。”
范蠡看着她。
西施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光,坚定而温暖。
“因为我们在守自己的家。”
范蠡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他反握住她的手。
窗外,夜风轻轻吹着。
那棵枣树的枝条上,嫩绿的新芽在月光下泛着光。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绝境
三月二十八,凌晨。
天还没亮,敌军的战鼓就响了。
范蠡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地。一夜之间,敌军又增兵了。营火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城外,把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范大夫。”屈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范蠡转身。屈由眼眶深陷,满脸疲惫,但站得很直。他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递过来。
“昨夜清点完了。阵亡八百二十七人,伤者一千五百余人。能战者,已不足一万。”
范蠡接过竹简,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屈由又道:“箭矢剩两成,火油已尽,滚木礌石全部用完。粮草还能撑一个半月。”
范蠡点点头,把竹简还给他。
“让工匠营连夜赶制箭矢。拆房子也行,拆门板也行,只要能做成箭。”
“是!”
屈由转身要走,范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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