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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7章 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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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7章 捡来 (第1/2页)

    陈平等了很久。

    久到天光从鱼肚白变成惨白,又变成灰沉沉的铅色。

    门缝里那股冷气没散,也没有再响起她的声音。

    猴脸怪物蹲在殿门前的石阶上,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有几分不耐烦。

    陈平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那枚“严”字铜钱,对着门缝说:“你认不认得这个?这是严琳的铜钱。严琳,矿上跟你一个工棚住过的那个姑娘。她现在半人半偶,就是被无相门炼的。你若是无相门的门主,你给我一个说法。”

    门里终于有了动静。

    那股冷气忽然凝住,像水面结了冰。

    门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光,灰白色的,像月光。

    光里隐隐约约现出一个人的轮廓,女人,长发,白衣。

    陈平看见了那张脸。

    是林桂花。

    可他宁愿没看见。

    那张脸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可又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眉眼没变。

    可眼底那层光没了,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

    她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平。”她开口,声音比冰还冷,“你不该来。”

    陈平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嫂子……你怎么……”

    “我怎么成了无相门的门主?”

    林桂花接了他的话,“你下阴司看见我的时候,就该知道了。我死在阳间,魂没走,被无相门捡来。炼了三年,炼成了门主。”

    “炼”这个字、

    她说得很轻,可陈平听在耳朵里,像一把刀。

    “谁炼的你?”他问,声音发颤。

    “灰灯人。无相门上一任门主。”

    林桂花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他炼了我三年,我认了。他死了,我接了他的位子。我守地户,无相门守我。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陈平往前迈了一步。

    “嫂子,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欠你的,我认。可我现在没路走了。林依的魂在我身上,严琳半人半偶,我得从地户下去,回下界。只有你能放我过去。”

    林桂花沉默了很久。

    门缝里的光忽明忽灭,像风里的残烛。

    陈平看见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只手按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地户不是路。”

    她终于开口,“地户是井,你从那儿下去,肉身先化,骨头再化,只剩魂能过。你下去了,连回头路都没有。”

    “我知道。”

    “你下去了,上界这边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林依的魂在你身上,你下不去。你要下去,就得把她丢下。”

    陈平愣住了。

    林桂花看着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可。

    那波动极冷,极硬。

    “你想从地户走,可以。把林依的魂留下来。她魂留下,我替你养着,等你在下界站稳了,再回来接。你要带她走,地户的门不会开。”

    陈平站在殿门前,风从断崖底下灌上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猴脸怪物蹲在石阶上,白脸上两只铜铃眼映着天光,像两盏冷灯。

    林依的魂在他心口,安安静静。

    他转过身,对着门缝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嫂子,”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当初问我要不要你。我没要你。我欠你一条命。可现在你要我把她的魂丢下,我做不到。”

    林桂花没说话。

    门缝里的光慢慢暗下去。

    陈平看着那道灰白的光一点一点消失,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扯断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抵住门板,指头抠进缝隙里。

    “嫂子。”

    他喉咙里滚出最后几个字,“你欠不欠我,我不管。你就告诉我一句你在这儿,到底是活着,还是被炼着?”

    门缝里彻底暗了。

    很久很久,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回答,轻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水:

    “都不是。”

    然后门缝彻底合拢。

    陈平撞在门上,指关节砸得血肉模糊。

    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那扇冷冰冰的黑木门。

    猴脸怪物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拿爪子轻轻碰了碰他流血的手。

    陈平低着头,忽然笑了。

    笑完,他撑着门板站起来,把血抹在裤子上,转身往回走。

    猴脸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

    门缝最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很小,很薄,一片干枯的桂花叶,叶脉上刻着一个极细的字。

    “等。”

    陈平在殿门外的石阶上坐了一天一夜。

    猴脸怪物蹲在旁边,偶尔蹿进黑石林里叼一只死透的灰蝙蝠回来,扔在陈平脚边。

    陈平不吃,它就自己啃,啃得满嘴黑毛,吃完又蹲回去。

    天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殿门始终没开。

    第二天夜里,陈平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缝底下渗出一线灰白的光。

    光里飘出极轻极淡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铃:“进来。只你一个。”

    陈平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

    他扶着门框,那扇黑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猴脸,猴子趴在石阶上,冲他龇了龇牙,没跟上来。

    门里是一条极长的甬道,两边墙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铜丝,每一根都在微微发光。

    陈平顺着甬道走到底,进了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里点着一盏灰灯,灯火极暗、

    照着石壁上一道极窄的裂缝。

    裂缝里有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陈平熟悉的味道。

    泥土味。

    河水的腥味。

    还有田埂上艾草被太阳晒焦的那种涩味。

    下界的味道。

    “地户在后面。”

    林桂花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人却不在。

    陈平环顾四周,石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那盏灰灯和一道裂缝。

    “嫂子。”

    陈平朝着裂缝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往前走了两步,贴近裂缝。

    裂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那股泥土味越来越重。

    他忍不住把手伸进去,指尖触到一层极薄的膜,温温的,像戳在人皮肤上。

    “别碰。”

    林桂花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陈平猛地回头。

    石室还是空的。

    可他面前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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