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骨肉永诀,崖顶烈酒 (第2/2页)
住了的声响。
“打从进了风语楼,我们兄弟俩聚在一块的日子就没几天。为了替王府打探消息,大哥隐姓埋名扎进草原部落里做细作,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回过一次关内。”
夜枭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了一下,眼底满是酸楚:
“这些年,只有三少夫人派属下出关办事、恰好路过他潜伏的地方时,我们兄弟俩才能借着接头的工夫,躲在背风的暗处短暂见上一面,匆匆聊上几句,便又得各奔东西。每一次能亲眼看见他,知道他还在草原上好端端地活着,属下这心里就踏实了,就觉得……够知足了。”
说到这儿,夜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少帅,干我们暗卫这一行的,本不该有什么软肋。可我大哥……算属下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帐内的火苗轻轻晃动,映着夜枭紧绷的侧脸。
“前一段日子,大哥托人捎回一封信。信里说,三少夫人体恤他们这批老暗桩在草原上熬了太久,打算把他们这批人抽调回来,再换一批弟兄顶上去。”
夜枭的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眼眶泛红:
“大哥还在信上跟属下说,等他从草原回来,终于不用再藏头露尾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属下并肩作战。他说……到时候兄弟俩一块儿跟着少帅大干一场,跟着少帅杀进黑狼部,把这群草原畜生杀个干净,替王府、也替我们爹娘报仇……”
夜枭猛地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哽咽死死压了回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起伏,显得格外低沉:
“属下怎么也没想到,信才收到没多久,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竟已是天人永隔。”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萧尘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拳头,在轻微地发着抖。
萧尘没再说话。
他缓缓闭上眼,放在膝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攥成了拳。
帐里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炭盆里最后一块炭烧成了灰白色。
那天夜里,萧尘破了军中滴酒不沾的规矩,让人从医营取来了两坛原本留着给伤兵清洗伤口消毒用的烈性烧刀子,亲自带着夜枭走出了大帐,登上了枯狼谷的悬崖顶。
悬崖上狂风呼啸,漫天风雪扑面而来。
两人就这么在崖顶席地而坐,拍开泥封,一人抱着一坛烧刀子。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北面那片苍茫死寂的雪原,迎着刮骨的寒风,一口接着一口地往肚子里灌酒。
辛辣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肺腑,将满腔的悲怆与血气一点点化开。
直到后半夜更深露重,风雪渐歇,两坛烈酒也被喝得一滴不剩。
萧尘这才搁下空酒坛,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肩头的积雪,带着夜枭转身走回了营寨。
自始至终,他什么也没有对夜枭说;夜枭也什么都没有对萧尘说。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隐入夜色之中,仿佛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已随着那两坛烈酒与漫天风雪,无声地压进了彼此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