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盯梢李伟,灰色收入 (第1/2页)
晚上八点,清水县城南,一家挂着“蓝调酒吧”霓虹招牌的小店。
在二零零四年的内陆县城,这种门面不大、墙上挂着几把破木吉他、放着舒缓欧美音乐的清吧,算是个极稀罕的新兴场所。来这儿消费的,多半是县里那些自诩有点小资情调的公职人员、或者兜里有俩闲钱的小老板,图个清净。
李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服夹克,独自坐在吧台最靠里的高脚凳上。
他面前摆着半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吧台上方橘黄色的射灯打在他有些憔悴的脸上,胡茬没刮,眼袋浮肿。从前几天在城关派出所被亲舅舅刘正邦当着外地人的面勒令停职、缴了警官证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骨架。
他甚至能想象到,局里那些平时见他点头哈腰的同事,现在背地里是怎么看他笑话的。
“妈的……”
李伟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烧不掉心头那股憋屈的恶气。
这一切,全都怪李桐那个没脑子的蠢货!要不是他喝醉了非要发酒疯,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乱子?
但归根结底,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张明远!
一想到这个名字,李伟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捏紧了玻璃酒杯。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靠着运气跟给资本当狗腿子的货,怎么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面都不露,随便派个手底下的科长,就能逼着自己舅舅大义灭亲!
这种地位上的差距,就像是有人穿着皮鞋,把他的自尊心按在泥地里来回碾压。他在张明远面前,就跟一只上不了台面的癞蛤蟆一样可笑!
“张明远,你个小人得志狗东西,老子不舒坦,你也别想好过!”
李伟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冷光。
李桐那个蠢货现在还有利用价值。这小子被开除了公职,又进了拘留所,现在正是穷途末路、满心怨毒的时候。
不过接二连三的打击,李桐到底还有没有胆子再去招惹张明远,不好说,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再付出些代价,也要哄着李桐去递举报信!
只要能从张明远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再掏几千块钱给李桐当车马费,他也认了!
……
就在距离李伟不到十米外。
斜对角靠窗的一个昏暗散台前,坐着两个穿着皮夹克的汉子。
桌上摆着两瓶喝了一半的绿棒子山城啤酒,和一碟快见底的油炸花生米。两人的眼神看似在盯着墙上的驻唱歌手,实则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吧台前的李伟。
“操。”
阿盛摸出一根红梅烟点上,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嗓门嗤笑了一声:
“这孙子今儿又是老三样:睡到下午自然醒,出来嗦碗羊肉粉,转头就钻进这破馆子里喝闷酒。我还当刀哥让咱哥俩盯着什么过江猛龙呢,合着就是个被局里停了职的软脚虾!整天烂泥一滩,屁正事不干,盯着这号废物有个鸟用?”
坐在对面的,留着马尾的刘秋,抓了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眼神往吧台瞟了一眼:
“把嘴闭上,烟掐了!你懂个屁!”
“刀哥交代下来的活儿,轮得到你来挑肥拣瘦?出来混饭吃,多看、多记、少废话!”
阿盛脖子缩了缩,悻悻地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按灭在铁皮烟灰缸里:
“得得得,我就随口说两句……哎!二哥你瞧,吧台那掌柜的凑过去了!”
顺着阿盛的目光看去。
只见清吧那个留着长发、穿着皮马甲的老板,正弯着腰凑到李伟身边,递过去一根软中华。老板贴着李伟的耳朵嘀咕了几句,随后隐蔽地指了指大厅最深处、挂着厚重深色棉门帘的内间后堂。
李伟听完,眼神瞬间一亮,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掐灭了手里的烟,起身跟着老板,掀开棉门帘钻了进去。
阿盛身子往前探了探,有些蠢蠢欲动:
“钻后头去了!二哥,咱们要不要摸进去瞅瞅里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坐下!”
刘秋一把死死按住阿盛的胳膊,眼神极其老辣地盯着那道晃动的门帘:
“别他妈找死!”
“你当那是包房喝酒呢?那是‘开宝堂’的暗门子!后头守门的几个眼线鼻子比狗都灵,咱们这种生面孔一靠过去,里头立马就得炸窝!”
刘秋压低声音,把里面的门道抖搂得清清楚楚:
“李伟在这条街上是什么成色,这酒吧老板是什么路数,谁不知道?把时间记准了,晚上八点三十五分进的暗挂赌堂,老老实实在这儿守着等他出来,这才是正事!”
在两千年代初期的内地县城。
街面上的娱乐花样远没有后世那么丰富,所谓的KTV和台球厅都是小打小闹。真正潜藏在黑网吧、歌舞厅和这种所谓的“清吧”暗门子后面的地下赌档,才是真正的吸金无底洞。
这家挂着洋气“蓝调酒吧”招牌的店面,后头暗室里玩的,就是民间老套路——“押宝”(又称压宝盒)。
这种赌局的规矩极简,但刺激性极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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