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盯梢李伟,灰色收入 (第2/2页)
张盖着红布的大赌台,中间一口沉甸甸的铜制或硬木“宝盒”,里面扣着一个刻着东、南、西、北(或一、二、三、四)的方形骨骰,俗称“宝子”。由庄家(宝官)入盒上扣,赌徒在台面上押宝下注。押中得三倍,押错全吃,转瞬之间就是几千上万块的现金进出。
外人以为这玩意儿全凭运气,实际上这种地下宝堂里,从宝盒到骰子全是特制的“机关货”。
有的底下暗藏微型磁铁或水银夹心,宝官只要大拇指在盒盖底下的暗簧上微微一拨,点数随心所欲;有的甚至在房梁电灯里藏了微型针孔窥镜,台下的“暗桩”(托儿)负责抬轿子、打掩护、下诱饵。
所谓的“外地肥羊”,前几把总能赢点小钱尝到甜头。一旦红了眼、掏空腰包,庄家一翻底板,管叫你倾家荡产、连裤衩子都剩不下!
而李伟这种人,在里头扮演的角色,就是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堂子里,最硬的一张“镇场符”。
这种场子,最怕的不是赌徒输钱,而是遇到外地跑生意的老板或大客商输红了眼,当场掀桌子、耍横硬抢,或者事后鱼死网破跑去县局报案。
李伟的作用,就是在这里充当“白道执法者”暗中撑腰。
他是县公安局的一线刑警,亲舅舅更是分管全局的常务副局长刘正邦!
他穿着便装坐在内间的八仙桌旁,哪怕不亲自摇骰子,只借着由头跟老板打暗配合、充当抓赌的“和事佬”。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些赌徒的巨大威慑!
只要外地老板敢闹事,李伟亮出警官证,反手就能给对方扣上一顶“聚众赌博、寻衅滋事”的帽子!吓得那些外地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连夜夹着尾巴滚出清水县。
这就是李伟在体制内工资不高、却常年抽得起软中华、下得起馆子的核心秘密!
每宰一头万把块钱的“外地肥羊”,李伟哪怕一分本钱不出,单凭他这身警服带来的庇护和威慑,场子里就得规规矩矩奉上两到三成的“护场水钱”(抽头)。这种隐蔽、肮脏却暴利的地下链条,早已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血包。
按理说。
在被舅舅当众停职审查的风口浪尖上,李伟本应该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绝不能再接这种极度危险的灰色局。
奈何他现在太需要钱了!
他一心想着怎么说动李桐去省纪委递交那封实名举报信。而李桐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必须用真金白银去喂,才能让他死心塌地去冲锋陷阵。
至于为什么非要李桐去递信不可?
在纪检信访系统里,每天收到的各种匿名举报信、上访材料堆积如山,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根本连初核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进了机要室的碎纸机。
因为大部分普通人的匿名信,都是“捕风捉影、毫无证据、全是情绪发泄的主观谩骂”。
纪委真正会立项初核的信件,必须满足一个标准——“内行信”!
而只有李桐,能写出让省纪委真正重视的信。
李桐在省政府办公厅干了整整十年!他比谁都清楚纪委办案人员最忌惮什么词汇了。他知道怎么用最严谨的公文格式,把“家家福超市”、“南湖建材城”、“寰宇集团陈宇”这些看似零散的信息,通过股权代持和利益输送的逻辑,包装成一条严密的“职务犯罪证据闭环链条”。
这种信件上带着抹不掉的“体制内指纹”!
纪委的信访干部只要扫一眼措辞、格式和分析框架,就能精准判断出:这是内行人、甚至极有可能是体制内知情人士写的信!
信的质量不同,受重视的级别,天差地别。
为了这封信,李伟不得不铤而走险,再捞一笔。
……
一直到凌晨两点。
清吧外面的卷帘门早就拉下了一大半,整条街陷入了死寂。
李伟才哼着走调的小曲,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从清吧的侧门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随身夹克的内兜,那里头,刚刚塞进去了二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今晚这只从外地来的肥羊油水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他拿去给李桐当预付款了。
而此时。
由于清吧十二点就停止了外场营业。阿盛和刘秋两人,不得不在清吧对面的黑巷子里,硬生生地蹲了两个多小时。
初秋的凌晨,冷风刺骨。
“妈的……冻死老子了……”
阿盛紧紧裹着单薄的皮夹克,冻得牙齿直打颤,忍不住低声抱怨:
“这孙子在里头吃香的喝辣的,让咱哥俩在这黑咕隆咚的巷子里喝西北风。二哥,要不咱们先撤吧?反正他出来了肯定也是回宿舍睡觉。”
“闭嘴!”
刘秋将手里已经燃到过滤嘴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目光死死盯着从侧门走出来的李伟。
“刀哥交代过,死盯!连他吃了几碗饭都得摸清楚!”
刘秋拍了拍阿盛的肩膀,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暗巷:
“走,跟上去。看看这小子大半夜揣着钱,到底是回宿舍,还是去干别的见不得光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