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087章 接堂兄,各有各的心眼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087章 接堂兄,各有各的心眼 (第1/2页)

    凌晨四点。

    清水县北大街,细雨夹杂着深秋的寒气,把柏油路面浇得泥泞湿滑。

    一家挂着“金港湾休闲水疗会所”粉红霓虹招牌的底商门前,冷冷清清。

    街对角,一辆熄火的破普桑停在老槐树的阴影里。车窗降下一指宽的缝隙,白汽顺着缝隙呼呼往外冒。

    仪表盘上扔着两个沾着油渍的透明塑料袋子。阿盛双手插在皮夹克的袖筒里,两只脚在底盘上不停地倒腾、跺着碎步。

    旁边的刘秋嘴里叼着燃了半截的红梅香烟,任由烟灰扑簌簌掉在裤腿上,眼睛像熬鹰一样,透过雨刮器的缝隙盯着会所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门。

    凌晨三点五十分。

    玻璃旋转门被推开。李伟穿着换洗一新的夹克,手里拿着根牙签剔着牙,满面红光地跨出门槛。一名穿着西装的大堂经理跟在后头,点头哈腰地递烟送客。

    李伟摆摆手,拦下一辆夜班夏利出租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操。”

    阿盛吸了一下冻出来的清鼻涕,用力往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满脸的怨气直往外冒:

    “真他妈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老子俩在这铁棺材里冻得跟孙子似的,这孙子倒好!刚从暗门子里抽完水钱,转头就钻进水疗子里洗大池、蒸桑拿、点小妹!真他娘会享受啊!”

    刘秋拿掉嘴里的烟头,在半开的窗沿上弹了弹烟灰:

    “少在这酸溜溜地嚼舌根。”

    “这小子以前顺风顺水惯了,现在被停了职、缴了证,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呢。”

    刘秋冷笑一声:

    “这种货色,越是受了打击、丢了面子,越得靠这种下九流的皮肉刺激来找补,给自己制造一种‘老子还能行’的幻觉。盯准了,车牌记上,几点进、几点出,一个字都别漏,回头全得报给刀哥。”

    阿盛搓着手,看着那辆夏利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得,四点了,这位大爷总算折腾回局里的狗窝了。再不走,我两只脚后跟都得生生冻出冻疮来。”

    正说着,一辆破旧的五菱之光面包车碾着积水开过来,并排停在普桑旁边。车窗摇下,两个裹着军大衣的壮汉敲了敲玻璃。

    刘秋推开车门,冲着换班的兄弟扬了扬下巴:

    “老三、石头,盯紧公安局家属院二单元三楼亮灯那间。”

    “这小子一天到晚玩的花着呢,到处跑,千万别掉以轻心,阿盛,扯呼,回去换干衣服补觉!”

    ……

    2004年11月22日,清晨八点整。

    清水县老北郊,黑石沟看守所。

    深秋向初冬过渡的时节,四周荒草地上结满了白花花的晨霜。

    在2004年的县级公安体制下,许多中西部县城受制于财政和土地指标,通常实行“拘押合一”的规制。羁押刑事犯罪嫌疑人的看守所,与关押治安处罚人员的行政拘留所同在一个大院,共享一座武警岗楼和一道厚重的电动铁闸,内部只用一道带刀刺网的隔离墙隔开。

    这里地处城乡结合部与荒山的交界口,紧挨着一家早年遗留下来的旧机砖厂。五米高的高墙外覆着深灰色的防爬水泥,顶部架设着一米多高的蛇腹形滚刺铁丝网。

    冷风一吹,空气里全是机砖厂飘过来的煤烟味和焦渣味。荒野上,只有几只黑乌鸦停在高压线杆上一声接一声地啼叫。门外连个像样的早点摊都没有,透着清冷与晦气。

    百米开外的一棵老白杨树下。

    李伟开着一辆借来的普桑,熄火停在路边。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方向盘皮套,眼神在后视镜与高墙大门之间来回游移。

    李桐在里面熬了整整七天。

    对于一个坐了十年省直机关办公室、平日里喝着好茶、走到哪都西装革履,被人捧着敬着的体面人来说,这七天无异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七天的白粥配咸菜、大通铺的酸臭、管教的训斥,究竟是会彻底扒掉这个堂哥的底线,逼出他骨子里破罐子破摔的狠劲,记恨张明远殊死一搏?

    还是被这高墙电网彻底吓破了胆,从此敬而远之,只想苟且偷生?

    今天必须试出李桐的底细。就算再放点血、再砸点钱,也得把李桐这柄刀重新磨快,架在张明远脖子上!

    高墙内。

    早晨七点半,拘留所准时开饭,万年不变的稀玉米面糊糊配着两块泛着白盐粒的咸菜疙瘩。

    八点整,所领导交接班完毕,值班干警拿着钥匙开始核验出所名单。

    办案民警对照着户籍底卡核验身份后,将一份《解除拘留证明书》推到铁栏杆前,让当事人按下红手印。随后从保管库的铁架子上扯出一个编织袋,物归原主。

    进门时被强制剥离的防自残物品——裤腰带、皮鞋带、金属打火机、手表、钱包,被原封不动地倒在桌面上。

    按照民间的规矩,从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厚重铁皮小门跨出来时,民警绝不会说“再见”。出狱的人也绝不能回头看大铁门,更不能往回走,这在道上叫“不走回头路、免吃二遍苦”。

    “哐当——”

    沉闷刺耳的铁门合拢声响彻旷野。

    李桐迈过那道尺许高的防撞门槛,初冬的穿堂风卷着砂砾扑在脸上。

    他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筛糠,下意识地抱紧胳膊,眼神麻木地看着空荡荡的泥水马路。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脱了相。

    七天没洗澡,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被推成了贴着头皮的板寸,下巴上是一片青黑的脏胡茬。原先那件花三千块买的羊毛夹克,被压得皱巴巴的像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