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朽木难雕,妄想位高 (第1/2页)
同夜,大明门,寇府。
窗外,春虫初鸣,一声一声,高高低低,扰得人心烦。
寇元坐案后,就着盏灯,翻一本户部账册。
茶已凉两轮,其手却页页拨纸,眉间沟壑,于灯影里,忽明忽暗。
其嫡长子立案前,已站小半个时辰。
寇元嫡长名,寇允,字怀义。
“允”者,信也;“怀义”者,心怀大义也。
当年寇元给这个儿子取名,取的是一片望子成器的苦心。
如今,此子四十八岁,面圆肤白,身量微丰,蓄着一部修剪得极整齐的短须。
眉眼之间,与寇元有五分相似,却独缺锐利,倒是多出七分养尊处优的温吞。
.......
“父亲。”
寇允终是开了口,先给茶盏续上热水,又把手炉往寇元手边挪了挪
“夜深了,您也该歇息了。”
“嗯。”寇元应了一声,头也不抬。
寇允又站了一会儿道:
“父亲,儿今日听部里的人说,工部的缺,还空着呢。”
“空着。”寇元淡淡道,眼睛仍盯着账册。
“这一空,就是大半年了。”寇允叹了口气,语气忧国忧民
“河工积压,营造停摆,六部里,就数工部最不像话。
阁议议了几回,也议不出个章程。
长此以往,总不是个法子。”
“你有心了。”寇元道。
“父亲,儿也是着急。”寇允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儿在户部,历练也有数十年了。钱粮之事,儿是熟的。
工部与户部,本就一体.......
一个管钱,一个管工,账目相通,营缮相连。
若由知钱粮的人去料理工部,许多事,倒比外人,顺当得多……”
寇允说到这里,便不说了。
只拿眼,巴巴地望着父亲。
寇元则缓缓抬起了头。
“怀义。”他道。
听父亲念自己的表字,寇允的心,咯噔一下。
“你以为,工部,是什么地方?”
“你以为,你凭什么,坐得上去?”
寇元“啪”地一声,把账册合上:
“老夫肯留你在京,是因为你,是嫡长。”
“老夫肯升你做侍郎,是为了寇家的家风、寇家的门面!”
“不是因为你,有什么本事!”
寇允脸色当即凄白,张嘴欲辩,却见父亲的眼色,又生生咽了回去。
寇元却不再看他,重新翻开账册,声音又冷,又平:
“若无事便回你房中。明日,还有部里的差事。”
.....
顺带一提,寇元的儿孙,满打满算,无几人于京中做大官者。
嫡的庶的,十余人,多散于各州各府,做的是些无关紧要的恩荫官。
寇元以三十年权术攒得一户部,却不肯以一官半职为子孙铺路。
贪权而不鬻权,此老鹌鹑身上,尚有底线,也是极其罕见的一点,真。
........
“父亲!”
寇允没有走。
他立在那里,脸涨得通红,胸脯一起一伏,像是憋了半辈子的委屈,今夜,都要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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