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李克用的崛起(二) (第1/2页)
光启元年(885年),唐廷中枢权阉乱政、藩镇各行其是,朝堂与地方矛盾彻底激化,天下局势愈发糜烂。彼时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手握河中重镇、控扼黄河渡口,兵精粮足、根基深厚,却素来与当权宦官田令孜积怨极深、水火不容。田令孜把持宫禁、蒙蔽圣听、擅权专政,为拔除异己、收回河中财赋兵权,遂在唐僖宗面前屡进谗言、构陷王重荣,刻意挑起君臣矛盾。
在田令孜的撺掇谋划之下,唐僖宗下诏强行调任王重荣为兖州节度使,剥夺其河中地盘与兵权,改以定州节度使王处存移镇河中、接管防务。为确保这次强行移镇顺利推行、防止王重荣抗命作乱,朝廷特地颁下密诏,令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出兵北上,就近驻防、护卫王处存接管辖地,名义上是镇抚地方、维持秩序,实则意在以沙陀重兵威压王重荣。
王重荣洞悉朝廷与宦官的险恶用心,深知此番调任实为削藩夺地、温水煮蛙,一旦离镇便兵权尽失、任人宰割。为求自保、离间朝廷与李克用的关系,王重荣暗中遣使奔赴太原,密告李克用一条耸人听闻的内幕:“天子密诏已定,待李克用大军抵达河中,便令我与王处存合兵,趁机围杀将军、尽除沙陀之患。”
为让说辞更加可信、彻底激怒李克用,王重荣刻意伪造朝廷密诏,送至李克用帐中,并且嫁祸朱温,声称全盘算计、借刀杀将、欲除沙陀的阴谋,皆为朱温暗中主导、暗中撺掇。
李克用本就因上源驿旧恨对朱温恨之入骨、心存猜忌,又见所谓“密诏”言之凿凿、条理清晰,遂不辨真伪、信以为真。怒不可遏的李克用,前后八次上奏朝廷,恳切请战、坚请出师,执意讨伐朱温、清算奸谋、以雪己恨。
然而彼时唐廷疲弱、无力再战,唐僖宗深知一旦梁晋大战再起,中原必将再度糜烂,因此屡屡压下奏折、不准其请。朝廷的一再驳回,在李克用眼中俨然成了“朝廷偏袒朱温、欲谋害功臣”的铁证,自此李克用对唐廷心生极大怨怼、愈发桀骜不驯、渐无臣节。
王重荣拒不奉诏、抗命不移镇,彻底撕破脸皮。唐僖宗终于震怒,正式下诏调遣邠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率关西两镇联军出兵讨伐王重荣,意图武力镇压、平定河中。
唇亡齿寒、利害相连,李克用深知王重荣若败,河东屏障尽失、自身孤立无援,于是公然违抗朝廷旨意,大举出兵南下,全力援助王重荣。两军合势,于沙苑对阵朝廷关西联军,一战大破朱玫、李昌符主力,官军溃败、死伤惨重。
取胜之后,李克用怨气难消、恃功骄纵,索性引兵西进、直逼长安,大军压境、兵临京畿。沙陀士卒久历战阵、野性难驯,入关之后四处纵火焚烧、大肆劫掠坊市,京城内外一片狼藉、生灵涂炭。
京师再度大乱、局势失控,仓皇无措的唐僖宗只得再度放弃长安、仓皇出逃,一路奔往兴元(今陕西汉中)避难。李克用见威慑朝廷、宣泄怨气的目的已然达到,方才收兵回撤,屯驻河中、静观朝局变动。
就在李克用撤兵之后,原本奉命讨逆惨败的朱玫,眼见天子流亡、中枢崩塌、天下无纲,遂心生异志、悍然叛乱,率军追击流亡途中的唐僖宗,意图劫驾挟君、掌控朝政。所幸僖宗车驾速度更快、提前遁走,朱玫追之不及、错失良机,只半路俘获了唐室宗室襄王李煴。
手握宗室傀儡的朱玫野心彻底膨胀,当即逼迫襄王李煴僭越称帝、自立伪朝,公然另立朝廷、割据凤翔,与流亡兴元的正统唐廷分庭抗礼,大唐一朝出现二帝并立的荒唐乱象。
流亡兴元、孤悬一隅的唐僖宗,环顾天下藩镇,唯有李克用兵最强、功最高、最有能力平定叛乱、诛灭朱玫。可此时的李克用已然对朝廷极度不满、心怀怨隙、拥兵自重、不听调遣,不愿再为衰微破败、寡恩薄义的唐室效力。
危急关头,朝廷想起当初收复长安、剿灭黄巢之时,天下兵马都监杨复恭与李克用私交极深、情谊厚重。唐僖宗遂派遣谏议大夫刘崇望携带天子诏书、奔赴河中,借杨复恭的名义恳切征召李克用出兵勤王、讨伐朱玫伪朝、匡扶社稷。
李克用碍于情面、不愿公然彻底决裂,于是表面应允朝命、假意承诺勤王,实则按兵不动、坐观成败,始终不肯派遣一兵一卒西进来平定叛乱。
大顺元年(890年),天下藩镇格局再度剧变,梁晋矛盾彻底摆上台面、公开化。李克用整军东出、大举扩张,击破昭义残余势力、擒杀孟迁(孟方立从弟),彻底吞并邢、洺、磁三州,尽得山东三州之地,河东声势再度暴涨。随后李克用命麾下大将安金俊北上云州,大举围攻宿敌赫连铎,意图彻底拔除代北吐谷浑势力、一统代北。
幽州节度使李匡威深知唇亡齿寒,不愿李克用彻底吞并代北、独大北疆,即刻亲率幽州精锐北上驰援赫连铎,两军会战于蔚州。久经硬仗的幽州铁骑战力凶悍,一战大破安金俊所部河东军,晋军损兵折将、惨败而归。
借着河东新败、士气受挫之机,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汴州朱温三方势力一拍即合,纷纷上书唐廷,齐声恳请朝廷出兵、趁李克用兵败力弱之机,一举讨伐沙陀、根除大患、永绝后患。
朝堂之上就此掀起巨大争议。唐昭宗深知李克用平定黄巢、收复长安、再造社稷的盖世大功,于心不忍、不愿诛灭功臣,遂召集台省四品以上文武高官集体廷议,征询伐晋利弊。
绝大多数朝臣皆以为:沙陀有功于唐、若无大逆重罪,不可无故诛戮勋臣、自毁柱石,纷纷反对讨伐李克用。唯有当朝宰相张浚一意孤行、力主伐晋,他旧事重提,以昔日沙陀兵逼僖宗流亡兴元、惊扰宗庙、劫掠京师为由,痛陈李克用跋扈无君、罪无可赦,坚称可伐、当伐、必伐。
与此同时,与李克用交情深厚的军容使杨复恭,极力上疏力谏,逐条剖析伐晋弊端、陈说沙陀功勋,苦苦劝阻昭宗不可轻信藩镇谗言、枉杀功臣。唐昭宗本心本欲罢兵、采纳忠谏、搁置伐晋之议。
然而朱温觊觎河东地盘、日夜图谋削弱李克用,暗中重金贿赂宰相张浚,令其愈发执拗、一意主战、步步紧逼、反复固请。在朱温的财力加持与张浚的反复胁迫之下,唐昭宗迫于朝野压力、无可奈何,最终妥协让步,决意大举伐晋。
朝廷正式任命张浚为太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韩建为副都统,调集诸道兵马,大举出征、讨伐河东李克用。
伐晋战事开启之初,局势接连恶化、节节失利。潞州守将冯贝眼见朝廷大军出征、河东岌岌可危,顺势叛变、举城投降朱温,朱温即刻派遣葛从周率军入驻潞州、占据上党天险,昭义重镇易手、河东南线门户大开。
为收回潞州、掌控昭义,唐廷另行任命京兆尹孙揆为新任昭义军节度使,命其赴镇接管。李克用麾下第一猛将李存孝骁勇善战、用兵神速,提前设伏于长子地界,半路截击、生擒孙揆,彻底粉碎朝廷接管昭义的计划。随后李克用再遣康君立领兵出征,一举夺回潞州、重守南线要塞。
北线、南线接连挫败官军之后,十一月,张浚亲率朝廷主力大军与李克用会战于阴地(今陕西商县一带)。河东军战力凶悍、战法凌厉、进退如风,官军久不经战、军心涣散、战力孱弱,三场交锋、三战三败,全线崩盘、溃不成军。张浚、韩建孤身狼狈逃窜、仓皇南归,朝廷伐晋大军彻底覆灭、徒劳无功。
取胜之后,李克用纵容河东大军四处劫掠晋州、绛州全境,兵锋直抵河中地界,所过州县残破不堪、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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