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李克用的崛起(二) (第2/2页)
舍焚毁、民生凋敝、满目疮痍,关西之地一片凄凉。
大胜之后的李克用愈发桀骜跋扈,上表陈情、自辩曲直,言辞傲慢、语逼朝廷、全无臣礼。弱势无助的唐昭宗无可奈何、无力制衡,只能放下帝王尊严、下诏好言抚慰、主动认错、温言和解,以此安抚李克用、息事宁人。
大顺二年(891年)二月,朝廷彻底放弃对抗、全面妥协。唐昭宗再度正式册拜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加授陇西郡王爵位,并进位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极尽殊荣、优渥封赏,以此换取河东罢兵、维系朝藩体面。
四月,休整完毕的李克用再度北上用兵,重兵围困云州赫连铎,围城百余日、昼夜猛攻、寸步紧逼。城中粮尽援绝、士气崩摧、无力坚守,赫连铎穷途末路、弃城出逃,投奔吐谷浑本部避难,代北宿患彻底溃散、云州重归河东掌控。
八月,李克用大军自晋、绛撤兵,顺势东进、攻占怀州、孟州,牢牢控制黄河渡口、河南北要道,随后移师邢州,以此为东征大本营,大举进兵,征伐割据镇州(今河北石家庄)的赵王王镕,开启河北争霸之战。
河东先锋猛将李存孝勇冠三军、所向披靡,连克临城,兵锋直指元氏,河北震动、诸镇惊惧。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深知王镕覆灭则幽州孤立、唇亡齿寒,即刻亲率幽州精锐南下驰援王镕。李克用见燕赵联军合势、难以速胜,适时收兵、退守邢州、暂缓攻势、徐图后计。
景福元年(892年),河北战局反复拉锯、攻守逆转。王镕趁李克用新退、立足未稳,主动出兵追击、反攻邢州,一度逼退河东军。危急之时,李克用麾下大将李存信、李嗣勋整军反击,于尧山大破镇州兵马、稳住战局。
二月,李克用联合定州王处存,二度合兵讨伐王镕,两军会战于新市。此番王镕调度有方、固守反击、以逸待劳,一举击溃晋定联军,李克用再度兵败、无功而返。
北线战火再起,八月,幽州李匡威为牵制河东主力、缓解河北压力,率军偷袭云州、侵扰代北。李克用洞悉敌军意图,暗中亲率主力星夜北返、驰援云州,猝然反击、大破幽州军,再度稳固北疆。
然而连年征战、功高赏重、威名震主的猛将李存孝,自恃骁勇、心生怨隙、不满封赏,与诸将不和、备受排挤,十月间于邢州悍然叛变、脱离李克用节制,割据邢州自立,河东内部爆发严重分裂危机。
景福二年(893年),叛将李存孝自知独力难支、早晚必败,暗中遣使向宿敌赵王王镕求援,相约共抗李克用、瓜分河北。
李克用震怒之余、果断平叛,亲率大军东出井陉、讨伐邢州,一边猛攻平山、步步紧逼、震慑镇州,一边遣使致书王镕、晓以利害、许以重利、招降劝和。大兵压境、危在旦夕,王镕惊惧不已、深知无力抗衡河东铁骑,最终遣使求和、归顺李克用,献上帛五十万匹以示臣服,并且出兵相助河东,共同围攻邢州、讨伐叛将李存孝。
乾宁元年(894年)三月,在镇州兵马协助之下,李克用攻破邢州、生擒叛将李存孝。念其勇武、惜其将才,李克用一度心生犹豫,然军法如山、叛乱难恕、军心难违,最终忍痛将李存孝处斩,一代绝世猛将身死人亡,河东自此失一臂膀、战力渐衰。
同年冬季,李克用趁河北既定、军心重整,大举北上征伐幽州。卢龙节度使李匡俦无力抵挡河东精锐、弃城溃逃,李克用一路追击至景城,斩杀李匡俦、平定幽州全境。为安稳幽州局势、安抚边地,李克用任命刘仁恭为幽州留后,代为镇守北疆,暂时稳住燕地局面。
乾宁二年(895年),河中再发内乱、牵动天下格局。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之弟王重盈病逝,其子王珂、王珙为争夺河中节度使之位、继承藩镇大权,兄弟阋墙、自相残杀、纷争不休。
河中两派各自援引强藩为援:李克用上书朝廷,力主由王重荣养子、性情恭顺的王珂承袭节度;凤翔李茂贞、邠宁王行瑜、华州韩建三镇结盟,联名上书,坚决拥立王珙继位。
唐昭宗左右为难、摇摆不定,起初拟以宰相崔胤出镇河中、居中调停,后来迫于李克用威势,最终依从河东所请、准许王珂袭位。
消息传出,李茂贞、王行瑜、韩建三帅大为震怒、深感受辱,认为朝廷偏袒河东、轻视关西三镇,于是悍然联兵西进、大举进犯长安,欲逼改诏、胁迫天子、重塑朝局。
大军压境、京畿震动,可关西三帅听闻李克用已然整军南下、即将入关勤王,深知不敌沙陀精锐,心生畏惧、不敢再战,只得草草收兵、各自归镇,长安危机暂时化解。
六月,李克用大军西进、攻克绛州,斩杀协助王珙争位、屡为祸乱的绛州刺史王瑶,肃清河中反对派势力。七月,李克用进驻河中、镇抚地方、掌控两河局势。
局势未稳、谣言四起,同州节度使王行约暗中奔入长安,散布骇人流言,谎称:“李克用亲率十万沙陀铁骑即将入关、尽诛关西、清荡京畿!”一时朝野惊骇、人心大乱。
各方势力趁乱劫驾、各怀鬼胎:王行约意图胁迫唐昭宗移驾邠州、受控于邠宁;李茂贞义子阎圭则欲劫持天子西赴凤翔、依附岐镇。长安内外兵乱四起、秩序崩坏,惊慌失措的唐昭宗被迫再度出逃,奔赴石门避难。
彼时李克用大军屯驻河中月余、迟迟不进长安、静观变局。为敦促河东勤王、解救危局,唐昭宗派遣延王李戒丕、丹王王允兄前往河东军中,实则留质于李克用帐下,恳切告知京师危局、哀求出兵救驾。
八月,李克用方才整军西进、进屯渭桥,朝廷正式拜其为邠宁四面行营都统,全权主持平叛勤王战事。危机稍解、局势安定之后,唐昭宗自石门返回长安、重归宫阙。
十一月,李克用挥师北进、大举讨伐邠宁王行瑜,连战连捷、攻破邠州全境。王行瑜全军溃败、弃城逃亡,奔至庆州境内、众叛亲离、最终被部下斩杀,关西强藩邠宁自此覆灭。
平定邠宁、威震关西之后,李克用收兵屯驻云阳,再度上书朝廷、恳请乘胜西进、讨伐凤翔李茂贞、根除关西祸乱、彻底安定关中。
唐昭宗畏惧连年战乱、藩镇尽灭、天下失衡,不愿再启战端、激化矛盾,特意下诏慰劳李克用、劝其与李茂贞和解息兵。为表彰李克用两度勤王、平定叛乱、安定社稷的盖世功勋,朝廷册封其为忠正平难功臣、进封晋王,李克用的霸业声望、爵位地位,至此抵达一生巅峰。
彼时晋军屯驻渭北,恰逢连绵阴雨、大雨六十日不止、军心倦怠、士气低迷。帐下诸将纷纷进言,劝李克用乘胜引兵入长安、掌控朝堂、挟天子以令诸侯、成就霸业。
唯独都押衙盖寓头脑清醒、深谋远虑,当众劝阻李克用:“自圣驾石门还宫以来,朝野上下、内外群臣日夜不安、心有余悸、畏惧藩镇。若我河东大军贸然渡过渭河、进驻京畿,天子朝臣必将再度惶恐惊疑、猜忌深重。大王此番举兵,本为勤王尽忠、匡扶社稷,何必引兵入京、招致天下猜忌、自污忠义之名?”
李克用听罢幡然醒悟、抚掌大笑、感慨长叹:“连盖寓都深知我本心、不信我有僭越之志,尚且顾虑天下流言猜忌,更何况天下藩镇、朝野众人!世人多疑、谤言难止,我若贸然入京,百口莫辩、徒惹祸端。”
心念通透、决意避嫌的李克用,最终放弃入掌中枢的绝佳时机,毅然收兵回撤、班师河东,始终坚守藩臣本分、保全忠义之名,为梁晋争霸留下最后的道义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