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京城来“客” (第2/2页)
己的盘子,绝不让外面的脏手伸进来半根指头!
林阙看着屏幕上那串感叹号,嘴角弯了一下。
经历过《平凡的世界》和星辰文化那场硬仗,王德安现在打顺风局的魄力确实比半年前大了不少。
有新潮在前面顶着,再加上作协那边天然对“见深”的敬重,这部戏的工业化落地甚至比《开端》还要省心。
林阙手指落在键盘上,刚准备回一句“团队定好后……”,右下角的邮件提示框突然又闪了一下。
还是王德安发来的。
但这一封,跟前面两封那种恨不得立刻擂鼓开战的激昂完全不同。
正文里只有短短两行字,而且看发送时间,距离上一封隔了足足三分钟,显然是写了删、删了又写:
【王德安】:“另外,还有一件事。”
林阙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
屋里的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暖风,把桌上那张《开端》立项书的页角吹得微微翘起。
王德安是个极懂分寸和有话直说的人。
从《解忧杂货店》签约的第一天起,这位老社长就严守着“只谈文稿、不探私隐”的铁律。
哪怕后来许正青、薛弘川轮番托他递话,甚至在魔都鲲鹏奖现场替林阙挡下信荣和环宇的招揽时,
王德安也从没在邮件里多问过半句关于“见深”现实家庭和住址的事。
今天怎么会这么……
林阙拉过椅子坐下,原本放松的脊背重新绷直,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见深】:“王社长不妨直说。”
这一次,那头的回复慢了许多。
邮箱界面上的旋转图标转了快两分钟,新邮件才跳出来。
【王德安】:“让先生见笑了,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些同行业恶性竞争的小把戏。
先生尽管安心休养创作,江城这一亩三分地,新潮守得住,外头的苍蝇蚊子飞不进来!”
林阙盯着屏幕上“同行业恶性竞争”和“外头的苍蝇蚊子”这几个字,看了足足十秒。
王德安在撒谎。
或者说,这位老社长察觉到了某种冲着江城去的危险苗头,怕惊扰了“见深”,所以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一半,打算自己处理好一切。
林阙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画面。
环宇那帮人在清北折了面子,手伸向新潮也在情理之中。
林阙拿起手机,给王德安回了一句“有劳王社长,若有越界之举随时告知”,
随后合上电脑,起身走进洗漱间。
……
两天后,周五的傍晚五点四十分。
江城,玺盛府小区。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正嗡嗡作响,玻璃推拉门隔住了大半油烟,只透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老林,把阳台上那两根大葱给我剥一下!”
王秀莲系着一条印着小碎花的旧围裙,手里的铁锅铲在砂锅里翻搅了两下,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
林建国身上还穿着社区服务部的深蓝色夹克制服,刚进门正在玄关换拖鞋。
他把夹在腋下的黑色保温杯往鞋柜上一搁,挽起袖子走到生活阳台,
从竹筐里挑出两根水灵的大葱,蹲在垃圾桶旁边熟练地撕掉外面的干皮。
“今天怎么晚了十来分钟?居委会那边又开会?”
王秀莲把推拉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林建国把剥好的白嫩葱白递进去,顺手在水槽里冲了冲手:
“开啥会,还不是老李那两口子,为了楼道里堆废纸壳子的事儿吵到服务部来了。
我给调解了半个钟头,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他在围裙上擦干手,端起流理台上刚切好的一盘凉拌黄瓜,顺嘴拈了一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着:
“不过今儿个有个乐子。
我下午去物业对接下个月的消防检查,碰见六号楼那个姓孙的老头,就是以前在市教委退下来的那个。”
王秀莲把葱花撒进砂锅,盖上锅盖调成小火,转过身来擦手:
“哪个姓孙的?哦,是不是天天早上拎个鸟笼子在中心花园溜达、说话老拿鼻孔看人那个?”
“就他!”
林建国乐得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端着黄瓜往外面的餐厅走:
“前阵子知道咱们是从机械二厂老巷子搬过来的,在电梯里碰见我,问了句咱们家以前干啥的,我说是厂里钳工,他那嘴角撇得都能挂油瓶了。”
林建国把盘子放在铺着暖黄色桌布的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结果今天下午在物业办公室,这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江城日报》呢。
副刊整版登着清北文学院那个什么春季影视大赛的报道,咱们儿子的照片占了小半个版面!
物业经理在旁边随口说了句‘孙老,这就是咱们三号楼老林家的公子’,你猜怎么着?”
王秀莲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从厨房出来,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怎么着?他还能吃了那张报纸不成?”
“那倒没有。”
林建国接过汤碗垫在隔热垫上,模仿着那老头的样子,把背挺得笔直,双手虚握着往前一递:
“那老头当场就把老花镜摘了,非拉着我的手不放,一口一个‘建国老弟教子有方’,
还问我周末有没有空,请我去他家喝什么明前龙井,想让我帮他孙子讨教讨教怎么写作文!”
“噗嗤——”
王秀莲笑出了声,解下围裙挂在门后,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林建国又伸向黄瓜盘子的手背:
“行了,赶紧去洗手盛饭。
儿子前天电话里说了,这周要跟那个叫星汉的公司对接剧本,忙得很,不回电话了。
咱们吃完去江边走两圈消消食。”
“成,听领导安排。”
林建国笑呵呵地站起身,刚迈步往厨房走,搁在玄关鞋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建国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小刘”几个字。
“喂,小刘?怎么了,这都快六点了,老李那两口子又打起来了?”
林建国按了接听,顺手拧开鞋柜上的保温杯想喝口水润嗓子。
电话那头却没有立刻传来小刘平时那种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反而是一阵有些局促的呼吸声,
背景里静得连平时服务部大厅里老头老太太下象棋的吵嚷声都听不见。
“林哥。”
小刘的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像是用手捂着话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和拘谨:
“没打架,那两口子早走了。
那个……您现在在家吗?
要是还没吃晚饭,能不能麻烦您……跟嫂子一块儿回服务部办公室来一趟?”
林建国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这都下班点了,还有什么急事非得今晚办?
有什么材料明天早上八点我过去签字不行吗?
怎么还扯上你嫂子了?”
“比签字的事儿大得多,林哥……”
小刘在那头咽了口唾沫,语速快了几分,声音里透着实打实的发怵:
“就刚才,五点半我刚准备锁大门,外头开进来两辆黑色轿车,直接停在咱们服务部院子里了。”
小刘的声音又压低了两度。
“看车牌是京城来的。”
厨房门口,正盛着米饭的王秀莲听到“京城”两个字,手里的饭勺停住了,转过头看向玄关。
林建国也愣了一下,下意识把腰杆站直了些:
“京城的车?去咱们街道服务部干什么?是不是走错门了?”
“没走错!”
小刘急促地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秘书,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大领导,气派大得吓人,
陈主任现在正陪着在您办公室里喝茶呢!”
林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找陈主任的,叫我过去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小刘带着颤音的回答:
“那个大领导一进门,就看着墙上您的工作牌,说他们是从京城专程过来的,
就在您办公室里等着,哪儿也不去,
点名要当面拜访一下林阙同学的父亲和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