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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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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1/2页)

    赵宁出了宫门,没坐轿。

    六月的风带着槐花香,从西长安街一路吹过来。

    他沿着宫墙根走了一段,脚步比平日慢了许多。

    靴底踩在青石砖上,那些朝堂上的事一桩桩从脑子里退出去。

    不是忘了,是搁下了。

    自从告病后,赵宁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赵福赶着马车在金水桥那头等。见他走过来,掀了车帘子。

    “老爷,回府?”

    赵宁上了车,靠着软垫。“嗯。”

    “芸娘说承安今天学会叫'爹'了。”

    赵宁愣了一下。

    赵福补了一句:“不过据说叫出来的是'呆'。”

    赵宁没忍住,笑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穿过长街。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边的铺子、叫卖的小贩、蹲在墙根下吃面的力夫。

    这些东西他天天都能看见,但平日坐在车里想的全是折子上的数目字、边关的军报、内阁票拟的措辞。

    今天不一样。今天看什么都顺眼。

    朱翊钧那孩子争气,李贵妃也不是个糊涂人。

    今天不想这些。

    今天回家。

    进了赵府的门,芸娘已经抱着赵承安在垂花门那儿站着了。

    赵承安一岁多,胖墩墩的一团,两只手攥着芸娘的衣襟,一双圆眼睛骨碌碌地转。看见赵宁进来,先是呆了一呆。

    赵宁朝他伸手。

    赵承安缩了一下脖子,往芸娘怀里拱。

    芸娘拍了拍他的背。“叫爹。”

    赵承安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冒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呆——”

    赵宁蹲下来,伸手把他接过来。

    那小胖子刚到手里还挣扎了两下,但赵宁一只手托着屁股、一颠了一颠,赵承安就不动了,歪着脑袋盯着他爹的脸看。

    芸娘在旁边柔柔地笑。“他就这样,认生,得逗一会儿才肯亲近。”

    “我又不是外人。”赵宁掂了掂儿子,觉得沉了不少。“上个月抱还没这么重。”

    “能吃。一顿能吃半碗米糊糊,奶也不肯断。”

    赵承安大概是觉得被掂来掂去挺好玩,开始咯咯地笑,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糊了赵宁一手。

    赵宁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擦,反倒用那只手捏了捏赵承安的脸颊。

    那肉嘟嘟的手感——

    三十三年了,头一回觉得世上有一样东西比六安瓜片还让人舒坦。

    下午,赵宁在院子里陪赵承安玩了整整两个时辰。

    没什么花样。就是蹲在地上,拿一个拨浪鼓摇给他听。

    赵承安扑过来抢,抢到了就往嘴里塞。

    赵宁抽走,他就嚎。

    赵宁再摇,他就又笑。

    翻来覆去就这一套,循环往复。

    赵福路过院子三趟。头一趟提了壶茶,赵宁没喝;

    第二趟端了盘点心,赵宁没吃;

    第三趟赵福不来了,站在游廊那头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走了。

    少师衔,从一品,内阁次辅,太子亚父。

    此刻蹲在地上,裤腿上全是土,鞋面上沾了赵承安吐出来的米糊糊。

    赵宁浑然不觉。

    日头偏西的时候,赵承安终于折腾累了,窝在赵宁怀里,攥着他爹一根手指头,睡着了。

    芸娘过来要抱走,赵宁没让。自己抱着往屋里走,步子放得极轻。

    炕上铺了软褥。赵宁把赵承安放下来,掖了掖被角。

    那孩子翻了个身,嘴巴嘬了两下,没醒。

    芸娘在旁边看着,手搭在赵宁肩上。

    “老爷今天心情好。”

    赵宁扭过头。芸娘穿着一件月白的家常褂子,头发没怎么拾掇,松松地绾着。

    生了孩子之后丰腴了一些,倒比从前多了几分韵味。

    “在宫里待久了,回来透口气。”

    “透气?”芸娘的手从他肩上滑到背上,轻轻推了推。“那老爷去前厅透气,承安在这儿我看着。”

    赵宁没动。

    芸娘推第二下的时候,赵宁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芸娘的脸一红。

    赵承安睡得很沉。屋里的光暗下来,暮色从窗纱外头渗进来,把所有的轮廓都柔化了。

    赵宁看着芸娘。

    自从隆庆登基后,朝堂上那些事,殷正茂、张居正、戚继光、俞大猷——这些名字每天在脑子里转。

    南京的田亩清丈、市舶司的关税、漠北的军粮调度,桩桩件件都是大事。

    两京一十三省的担子压在肩上,一刻不停。

    芸娘就在这府里等着。

    等他回来吃一顿饭,抱一会儿孩子,说几句不着边际的闲话。

    赵宁把她拉过来。

    芸娘顺势坐到他腿上,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

    “老爷瘦了。”

    “嗯。”

    “在宫里吃不好?”

    “还行。”

    “骗人。赵福说你这个月有四天没吃晚饭。”

    赵宁没接话。手臂收紧了一些。

    芸娘抬起头,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茶香——她也爱喝六安瓜片,是被他带出来的习惯。

    这一夜的事不必细说。

    赵承安半夜哭了一回,芸娘起来喂了奶,回来的时候赵宁已经又睡着了。

    她把被子给他盖好,自己侧身躺下来,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男人醒着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副万事在握的模样。只有睡着了,才露出几分疲倦来。

    第二天。

    赵宁醒得早,天刚蒙蒙亮就睁了眼。

    习惯使然。

    在内阁当值那些日子,卯时前必须到。

    身体的生物钟改不掉了。

    他没起身,侧着头看了看芸娘。

    还在睡。

    赵承安也在睡。

    赵宁悄悄下了炕,穿了鞋,往李若清那边的院子走。

    李若清住在府里东跨院,隔着一个月亮门。

    龙凤胎刚满月,整个院子白天晚上都有人守着。

    两个乳母、三个丫鬟,轮班倒。

    赵宁进去的时候,李若清正坐在床沿上喂赵安凝。

    她穿着一件杏色的寝衣,头发散着,脸上有明显的倦意。

    龙凤胎折腾人,赵平虏和赵安凝轮着哭,一夜能把人叫醒四五回。

    赵宁走过去,先看了一眼摇篮里的赵平虏。

    那小子比妹妹壮一圈,攥着拳头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奶渍。

    “这个随我。”赵宁说。

    李若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哪里随你了?你睡觉不流口水。”

    “我说胆子大。睡成这样,翻个身能从摇篮里翻出去。”

    “那也不随你。那是随我爹。”

    赵宁没反驳。李若清的爹是李贵妃的爹,老丈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在床边坐下来,看李若清喂奶。

    赵安凝比哥哥小一圈,吃奶的时候很安静,眼睛闭着,一只手搭在李若清的衣襟上。

    “我来抱会儿。”

    李若清把喂完的赵安凝递过来。

    赵宁接住,那孩子轻得不像话,跟昨天抱赵承安完全两个感觉。

    承安是一团秤砣,安凝是一片云。

    赵安凝在他怀里拱了拱,嘴巴动了两下,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然后安安静静地睡了。

    赵宁低头看着她。

    此刻抱着这丫头,那些宏大的念头全散了。

    就是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趴在他胸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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