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原来我才是误国奸臣 (第1/2页)
听着农夫方才说话的口音并非湖广本地人,沈宸荃端着水碗询问:
“老丈听口音,似是北边河南人氏?怎地流落到了这江夏乡间?”
这一句话,戳中了农夫心底最痛的伤疤。
原本还在赔笑的农夫面皮一抽,眼眶顿时红透。
他看着窝棚里正捧着麦饼小口舔舐的女儿,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嗓音沙哑得厉害:
“回官爷的话,小人姓周,本是河南汝宁府汝阳县的民户。”
“早些年闯贼在河南拉锯,紧接着又是天旱蝗灾,官府的剿饷练饷一分不减……
家里十几亩薄田全抵给了城里的大户,还是活不下去。”
“前几年,闯贼祸害河南,兵荒马乱的,小人一家六口跟着乡亲往南逃荒。”
周老汉把手里抓的一块石头往地上一放:
“这一路上,树皮草根都让人扒光了。”
“小人的老娘饿死在信阳道上,婆娘和大儿子在过江的时候,遇上溃兵抢粮,被掠了去……不知是死是活。”
“一家六口人,跑到这武昌府,就只剩下小人和这满八岁的丫头,父女俩讨饭活命。”
沈宸荃端着粗瓷碗的手僵在半空。
碗里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
在南京的朝堂上,在御史台的奏疏里,“流民百万”、“赤地千里”不过是笔尖下轻飘飘的八个字,是用来攻击政敌、博取清名的辞藻。
可此刻,变成了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八岁女童。
沈宸荃压低嗓音:
“那你如今……是如何在本地安顿下来的?我看你方才提过,这田是有官府凭据的?”
提起这田,周老汉脸上灰暗的神色登时退去,重新焕发出活命的光彩。
他连忙把手伸进怀里,贴着胸口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用油布裹了三四层的扁平小包。
周老汉屏息凝神,一层层揭开油布,露出一张盖着湖广布政使司分守武昌道鲜红大印、以及江夏县印信的户部制式垦帖!
周老汉双手捧着那张纸,语气里满是感激:
“官爷您看,这是正月初十,江夏县衙和屯田道的老爷在城门口设棚,亲自发给小人的垦帖!”
“官府老爷讲了,这村里原先的富户在张献忠破城时死绝了,留下的水田全成了无主荒地。”
“前些日子官府先把这些绝户地清了出来,凡是愿留下来种地的流民,按劳力编入里甲,立户认垦!”
沈宸荃接过那张垦帖,低头细看。
只见上面用工整的书办小楷写着:
“认垦户周大牛,原籍河南汝阳,今附籍江夏县南乡三里。
拨给无主绝户中等水田一十四亩,四至分明。
由官仓贷稻种一石二斗,铁锄一件,免息,秋收后归还本谷;农具作价,随谷分三年偿清。
遵奉圣谕:新垦荒田,前三年全免正供钱粮,并一切里甲杂泛差役,所收谷米尽归垦户,用以安家;
第四年起,方照中等民田则例起科纳粮……”
在这张垦帖的末尾,端端正正地签着督理武昌屯政右参议陈子龙的花押。
周老汉指着面前那片翻了一半的水田,粗糙的脸上满是踏实的笑意:
“官爷,十四亩水田啊!”
“小人在河南老家的时候,紧巴了一辈子也没攒下十四亩水田!”
“官府不仅白给田种,还借给小人谷种和铁锄,头三年更是一粒皇粮都不收,打下来的粮食全归小人自己!”
“小人虽没耕牛,但只要有一把子力气,哪怕是用手刨、用肩膀扛,今年入夏前也定能把这十四亩地全种上稻子!”
“只要熬到秋收,小人和二丫就能盖起两间土坯房,再也不用四处逃荒讨饭了!
这全是皇爷和陈道台赏给小人父女俩的活路啊!”
周老汉一边念叨,满眼都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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