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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三王授首,列国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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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三王授首,列国并起 (第1/2页)

    夜幕垂落,寒风吹彻血色旷野。

    战场之上,厮杀彻底止歇,唯有断续的**、铁甲余温与满地残刃,诉说着白日惊天动地的决战。

    西侧三里之外,陆衍的数万铁骑纹丝如岳。

    黑甲森森,枪戈如林,这支完整的精锐之师,静静俯瞰着下方覆灭的旧主与崩坏的战局,像一头蛰伏成型的凶兽,冷眼旁观旧时代的落幕,静待新时代的瓜分。

    高台之上,萧承泽浑身发冷。

    他征战半生,精通人心算计,制衡麾下无数骄兵悍将,自以为掌控一切,却唯独算漏了最沉得住气的陆衍。

    此人不争功、不抢权、不结党,常年安分守己,让萧家三王渐渐放下戒心,只当是一柄好用却无野心的钝刀。

    直到今日绝境,这柄钝刀骤然出鞘,反手斩碎旧主基业,割据称王,霸道坦荡,毫无遮掩。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反叛,是蓄谋数年的取而代之。

    “梁……王?”

    萧承泽低声重复二字,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自嘲。

    他们萧家世代镇守北地,殚精竭虑、杀伐无数,才换来半壁北疆的割据霸权,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萧承凛面色惨白,死死盯着远方的铁骑阵型,牙关紧咬:“三弟,陆衍养寇自重、私藏实力、背主篡权,狼子野心,天地不容!待我突围之后,即刻传檄天下,召旧部勤王,讨伐此逆贼!”

    话落,他便欲集结残存亲卫,拼死冲破包围,为萧家留存一线生机。

    “不必了。”

    萧承泽轻轻摇头,声音疲惫到了极致,眼底所有的枭雄锐气尽数散尽,只剩看透一切的死寂。

    “萧家军心已散,主力尽灭,州府无守、郡县无兵。陆衍手握北地最后一支精锐铁骑,又顺势收纳我军溃卒,此刻兵力、战力、地势,尽归其手。”

    “我们即便今夜侥幸逃走,也不过是丧家之犬,再无翻盘可能。”

    乱世之中,兵权在手便是正统,无兵无势便是草芥。

    陆衍这一步反叛,精准踩在萧家覆灭、天下权力真空的节点上,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占尽。

    萧承骁闻言,怒目圆睁,不甘心地嘶吼:“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我萧家数代基业,就此拱手让人?”

    “赢我们的不是陆衍,是沈彻,是这一城死守的百姓。”

    他语气苦涩,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过往数十年霸权基业的种种荒唐,此刻尽数涌上心头。世人皆以为萧家雄霸北疆、治军严明、威震四方,是凭铁血权谋坐稳半壁山河。可只有他们兄弟自己清楚,近年霸业稳固之后,三人早已深陷权欲富贵,彻底沉沦。

    萧承骁好武嗜杀,常年纵兵劫掠边境州县,稍有抵抗便屠村灭寨,只为泄一己凶性;平日里府中豢养数百死士,奢靡无度,珍宝美人搜罗无尽,北地数州的奇珍异宝,半数尽数流入其二王府中。

    萧承凛看似沉稳内敛,实则极善敛财弄权,把控北地盐铁、粮运、商贸所有命脉,层层盘剥百姓赋税。荒年颗粒不减、苛捐杂税层层叠加,州县官吏争相攀附,压榨民脂民膏讨好上位,导致北疆多地流民四起、饿殍遍野,而王府之中依旧夜夜笙歌、酒池肉林。

    至于主掌大局的萧承泽,更是深谙帝王权术的凉薄本质。他不贪浮奢外物,却极度执念霸业独尊,为了扩张势力、稳固割据,连年强征民夫入伍,青壮十抽其七,无数家庭支离破碎。为了练兵拓土、修筑要塞、打造重器,不惜荒废良田、透支民力,将万千苍生视作霸业铺路的耗材。

    三王共治北疆,看似强盛一时,实则早已内里腐朽、民心尽失。对外连年征伐、穷兵黩武,对内骄奢怠政、苛政虐民,权贵奢靡无度,百姓求生无路。

    落安一城死守数月,之所以全城军民死战不降、宁死不屈,从来不是单纯守城,是宁死也不愿再重回萧家苛政暴虐、民不聊生的乱世苦海。

    “我们,是实打实败于人心。”

    “陆衍只是捡了残局,我们,是实打实败于人心。”

    话音落地,沈彻已然踏上高台阶梯。

    血泥不染衣袍,晚风拂动黑发,他一路走来,身后是井然有序、稳步清场的落安军民,身前是穷途末路、山穷水尽的萧家三王。

    他没有盛气凌人的杀伐姿态,唯有一片平静的坦荡。

    “沈彻。”萧承泽抬眼,直视着他,声音低沉,“我想问你最后一句。”

    “今日乱世将起,群雄逐鹿,你守住一座落安,又能如何?”

    “陆衍割据西梁,手握重兵,野心滔天。四方藩镇即将裂土立国,大统王朝名存实亡,百年分裂之局已成定局。”

    “你一介布衣,无世袭根基、无将门底蕴、无朝堂正统,凭什么逆挽乾坤?凭什么止这天下大乱?”

    这是萧承泽最后的不甘,也是乱世所有人的疑问。

    世家、藩镇、枭雄,皆靠兵权、家世、割据立足,从未有人能以一城、一心、万民之力,撼动天下大势。

    沈彻驻足高台中央,俯瞰脚下满目疮痍的旷野,眺望漆黑无边的四方山河,缓缓开口。

    “你们靠兵权立国、靠割据称王、靠权谋夺天下。”

    “我靠民心立世、靠安稳聚人、靠正道定山河。”

    “乱世崩的是规矩,乱的是人心,碎的是民生。你们人人想称王称帝,无人想安民止乱。”

    “既然无人愿止乱,那我便来止。”

    字字清亮,掷地有声,穿透呼啸夜风,落定在整片战场之上。

    萧承泽怔怔看了他许久,最终惨然一笑,彻底释然。

    “原来从一开始,你我格局,便不在一层天地。”

    他抬手,缓缓摘下腰间悬挂的萧家兵符、藩王印信,随手丢落在地。

    兵符落地,清脆一响,彻底宣告萧家北地霸权,百年终结。

    “我兄弟三人,征战半生,割据北疆,看似威震一方,实则长年骄奢怠政、嗜杀敛财、苛待万民。北疆数年,权贵夜夜歌舞不休,乡野年年白骨累累。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皆因我萧家兄弟的野心与奢靡。罪孽深重,败于你手,无话可说。”

    “只求你一件事。”萧承泽目光恳切,“落安之外,乱世将起,苍生流离。若你他日真能平定天下,莫学我辈,莫以霸业屠民。”

    这是枭雄最后的忏悔,也是乱世霸主最后的期许。

    沈彻微微颔首:“我若定天下,必还四海清平,还万民安居。”

    得此承诺,萧承泽再无牵挂。

    他缓缓闭眸,脊背一挺,一身早已浸透风霜与罪孽的藩王傲气,在此刻尽数收拢。半生逐霸、半生杀伐、半生奢靡荒政,终是以败局收场,偿还所有亏欠。

    高台边缘,寒风猎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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