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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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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第2/2页)

,从最下面一层拖出一个小木箱。锁扣上的搭子没有锁,她一拨就开了。

    “你要看的是这些吧?”

    苏尘蹲下去。

    木箱里铺着一层旧布,上面码着几样东西——几片深色的薄片,半透明的,透着一层暗红;一小捆灰黑色的根须,碎得跟干茶叶似的;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塞在角落里。

    苏尘伸手在那几根灰黑色的根须上捻了一下,指腹上留下一层暗色的粉末。他把粉末凑到鼻端闻了闻——一股铁锈味。

    “血棘根。”他说。

    陶夭夭蹲在旁边,没有出声。

    苏尘又把那几片深色薄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暗红色的,半透明,边缘磨得光滑——不是药材切片的断口,是磨过的。

    “血茸片。”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些就是和养血堂交易的东西吧,你们自己炮制过的?比生药材温和。”

    陶夭夭的目光动了一下。

    “你认识这些东西?”她问。

    “见过。”苏尘把血茸片放回木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明州那边来的吧?”

    陶夭夭没有回答。她看着苏尘,那个目光和之前在院子里看他的时候不一样了——不是戒备,是在重新掂量。

    苏尘没有抬头看她,伸手把木箱角落里那个布包也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包着几根细长的干茎,颜色发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这也是养血堂要的?”

    “嗯。”陶夭夭说,“这些都是我爹晒的。明州那边山上的东西,不稀罕,但朔州这边没有。”

    苏尘把布包重新系好,放回木箱里。他蹲在地上没有站起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知道养血堂是血修门派吗?”他问。

    陶夭夭没有看他。

    “你爹把这些从明州带过来,”苏尘说,语气没有逼问的意思,“这些东西不便宜——你知道吗?”

    “我知道。”陶夭夭说,声音不大,“这些我都知道。”

    苏尘点了点头,站起来。他在凉席边上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墙角那些晒着的普通药材上。

    “那个穿公门靴子的人,是冲着这些来的?”

    陶夭夭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木箱的盖子合上,锁扣搭好,推回架子最下面。动作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不是。”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他那天的样子不像知道我家有这些东西。他在巷子里站了一盏茶的工夫,看了看门牌就走了。”

    “那你紧张什么?”

    陶夭夭看着他。那个目光不是犹豫,是在想说到哪一步为止。

    “进屋说吧。”她说。

    西厢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房间里没有点灯,窗外的暗光透进来,把桌面上的一层薄灰照得发亮。陶夭夭没有点灯,在床沿上坐下来。

    苏尘在窗边的竹凳上坐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世子殿下,”陶夭夭先开了口,声音不大,“那天巷口那个穿公门靴子的人,不是司牧府的。”

    苏尘没接话。

    “朔州司牧府的公靴底纹是横纹加回字格,”陶夭夭说,“那个人踩过的泥印子上我看过——是斜纹的。”

    苏尘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所以他是外地来的。”陶夭夭说,“后来我偷偷跟着他,他跟另一个人碰过头——那个人倒是穿的朔州司牧府的靴子。”

    苏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外地来的人在本地找了一个司牧府的人接应。

    “司牧府的?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陶夭夭看着他,“东街繁华,常常有司牧府的巡逻,那个靴印确实是司牧府。”

    苏尘没说话。

    “世子殿下”陶夭夭说,声音低了一些,“殿下能帮我吗?”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其他东西吗?”他说。

    陶夭夭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木柜前,打开柜门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布包。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纸。她把草纸摊开——上面画着一个记号,像是被火烧过又掐灭后留下的残印,弯弯曲曲的,不像字也不像画。

    “这是?”苏尘问,“你画的?”

    陶夭夭点了点头。

    看样子她在那人身上看到了这个,回来画下来的。

    苏尘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炭痕在纸面上印得不深,但能看出是一个徽记的残片——不完整,只有一小段弧线加一个尖角。

    但这个尖角的方向和弧度让他觉得眼熟。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玄镜司的卷宗里,那些被剿灭的门派留下的信物图谱。

    “这个你留着吧,”他说,把草纸放回桌上,“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个东西。”

    陶夭夭把草纸叠好重新包起来,没有说话。

    苏尘站起来,把桌上的药材收进布袋里。

    “那个人——”他说,“如果再来的话,和我说一声。”

    陶夭夭看着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尘推门出去了。

    穿过院子的时候,陶父还在屋里坐着,看见他出来,站起来笑呵呵地说:“走啦?药材不够再来啊。”

    苏尘笑着应了一声,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陶父压低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公子哥,出手真阔绰。”

    苏尘没有回头,嘴角弯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晚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残留的药材气味。苏尘沿着巷子往马场的方向走,脑子里转着今天的事——

    血修,公门,司牧府,印记。

    苏尘回到马场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阿离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粥。她看见苏尘进来,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布袋上。

    苏尘把布袋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

    “明天试试这个。”

    阿离打开布袋,低头看了看里面的药材——参须、黄芪片、一小袋草籽。她没有问这是什么、从哪里来的,只是点了点头,把布袋收好。

    “今天练得怎么样?”苏尘问。

    “还是那样,”阿离说,“气走到胸口就散了。”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那包草纸上的记号——那个尖角和弧线——他一定在哪儿见过。

    ——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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