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1/2页)
那之后过了四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期间苏尘让刘叔注意那些人的动向。
巷口的盯梢人还在。每天傍晚有人去换班,剥花生的走了,换了一个靠在墙边打盹的;打盹的走了,换了一个蹲在柳树底下抽旱烟的。轮着来,从来没断过。但没有人动手。
他自己则白天待在马场,该练功练功,该吃饭吃饭,偶尔回王府一趟,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第四天傍晚,刘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苏尘,说了一句:“那两个人还在。”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第五天,休课结束。
开课日的早上,苏尘走进蒙训院的时候,院子里的气氛和休课前没什么两样。有人在说休课那几天去了城外看桃花,说东边那片坡上的桃花开得正好,风吹过的时候花瓣能飘到路面上来。有人在抱怨文师留的抄写作业还没补完——五天休息,有人玩了个痛快,有人一个字没写。
休课前文师说,武师有事,大概要忙一周,所以这两天都是文课。
苏尘穿过院子的时候扫了一眼。甲班那边已经到了大半的人,三三两两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翻书,有的在聊天。阿离已经在乙班那边坐下了,低头在翻自己那本抄了一半的册子。
陶夭夭的位置空着。
苏尘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把书袋挂到桌侧,靠在椅背上等上课。窗外的光线透过窗纸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片柔和的白。旁边的人在小声说话,他没仔细听。
陶夭夭在快上课的时候才进来。
她走进学堂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苏尘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脸色没什么异常,头发也扎得利落,和平常一样在位置上坐下来,把书袋放到桌边。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一上午平平无奇。文师讲了一段经义,又让大家抄写。窗外的光线从东边慢慢移到正中间,从正中间又慢慢偏西。学堂里只有翻页声和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咳嗽一声,或者椅子动了一下发出摩擦的响声。
下午的文课结束后,苏尘没有在学堂多待。他收拾了书袋,站起来,走过乙班那边的时候阿离也已经收好了东西,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蒙训院的大门,沿着老路走回马场。
老路还是那条老路。穿过两条巷子,拐过街角那个常年卖葱油饼的摊子,再走一段就能看见马场大门外的老槐树。街上的人和往常一样多——有收摊的贩子,有追着跑的孩子,有靠在墙边打盹的老头。一切正常,平静,没有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
回到马场的时候太阳还高,还没到傍晚。苏尘把书袋放回屋里,换了一身旧衣裳,坐到院子里的石墩上,把早晨剩下的半个馒头掰开,慢慢嚼着。馒头已经凉了,有点硬,但嚼久了有一股麦子的甜味。
阿离也在院子里待着。她没有回屋,坐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翻那本引气术的旧册子——那本册子她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再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来来回回地看。
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干燥的土腥味。马棚里的马偶尔打个响鼻,甩一下尾巴,然后又安静下来。刘叔在棚子里收拾草料,动作不紧不慢的,草叉碰在木槽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人拍响的。
不是敲。是拍。很急。手掌拍在厚木板上的声音连着响了好几声,一声接一声,中间不带停的,像是拍门的人已经急到顾不上什么礼数了。
刘叔在棚里听见了,放下草叉,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他拉开门栓的时候动作很稳——在马场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动静他都不慌。
门一开,刘叔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尘已经站起来了。他把手里剩下的那点馒头放在石墩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门口走过去。刘叔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没有多问。
门外站着陶夭夭。
她的头发跑散了。不是散了一半的那种散——是扎头发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大半绺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有几缕黏在脸上,被汗浸湿了,贴在太阳穴和颧骨旁边。她的一只袖子从手腕到胳膊肘蹭了一道长长的灰印,袖口的布边磨毛了,像是翻过什么东西蹭上去的。她的裤腿也沾了灰,膝盖那一块的颜色比别处深一些。
她的脸色不是跑完步的那种红——是白。不是苍白,是一种被抽了力气的白,嘴唇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粉。她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都泛白了,像是抓得很用力才能让自己不倒下去。
苏尘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等她自己缓过来。
陶夭夭猛吸了两口气,又吐出来,然后抬起头。她看见苏尘就在她面前,那口气终于顺了一些。她直起身,压住喘,声音又急又短,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家被人砸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些人在我家里。”
苏尘看了她一眼,没有问第二句。他转身就往马棚走。
马棚里拴着两匹马。一匹棕色的骟马,年纪大一些,性子稳,平时刘叔骑它去城里买东西用的。另一匹是黑鬃的年轻马,是后来添的——马场不能只有一匹老马,万一有个什么事要用上,总得有一匹脚力快的备着。
苏尘伸手解了棕色那匹的缰绳,翻身骑上去。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这件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虽然他这辈子没学过骑马,但前世的记忆里,曹钦骑马跑了半辈子。甚至他还教了阿离怎么骑。
阿离已经站了起来。她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的册子合上了,看着苏尘的方向。
苏尘回头看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陶夭夭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带她,跟上。”
阿离没说话。她放下册子,快步走到马棚前,伸手解了那匹黑鬃马的缰绳。她翻身上马的动作不如苏尘那么顺——她在马场住了五年多,骑马是会骑的,刘叔闲的时候教过她,但她不是那种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她上马的时候需要踩稳马镫再借力翻上去,动作不算慢,但和苏尘那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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