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13章 隐而不发,悬而未决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513章 隐而不发,悬而未决 (第1/2页)

    乾圣五年六月。

    夏日炎炎,汴河沿岸的柳树叶子都晒得焦枯,蒸腾的热气上升,晒得人大汗淋漓。

    汴河上,一条条漕船往来如梭,桅杆林立,上面装载着送往西北的粮草、甲仗络绎向西。

    战争即将拉开序幕,大宋西北部每日运送粮食物资不断,一切都在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进行。

    开封府大牢之内,连日的审讯不曾停歇,狱卒提着油灯穿梭在牢廊,昏黄灯光照在冰冷的木栏上,空气中混着霉味、汗臭与淡淡的刑药气息。

    那些被抓进大牢的士族子弟起先还一身傲骨,觉得朝廷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奈何他们不知道,江南的士族已经服软,开封府的衙役们一点都不客气,待了没几天他们就哭爹喊娘的。

    在推官循序渐进的讯问、对照皇城司提前备好的往来账册、信物线索一一核验之下,原本他们什么都不说,面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他们的防线接连崩塌。

    一处单间囚牢里,一个面容白皙,身上衣衫破损,带着点点污渍的青年跪在冰冷青砖上,双手死死攥着地面上的稻草。

    整个人的气质与这间囚牢格格不入,他呆呆地跪在那,身体都在颤抖。

    负责审案的推官端坐案后,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你只管据实招供,是谁给你钱,让你去联系小报扭曲事实,断章取义?”

    那青年的身体抖得更厉害,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我,不,小人的钱是南边的人给的。”

    “挑动南北士子相争,是他们让我这么干的,我只知道,牵头出钱的,是湖州沈氏、平江章氏几家,小人也没有证据,只认得他们派来的几个子弟。”

    “还记得那几个子弟叫什么,长什么样么?”

    “记得……”

    书案上,推官将供词一字一句录下,画押之后,立刻由快差连同新查出的书信、银钱往来账目,一并送入皇城司。

    皇城司的人拿到卷宗,连夜带着全部新证入内东门交到了皇城司指挥使承安手上。

    垂拱殿偏阁,赵昊刚刚阅完熙河路送来的军报,上面写着王厚正在集结各部蕃汉兵马,清点粮秣,筹备攻打青唐。

    他放下军报,接过厚厚一叠供词,一页页慢慢翻看,神色平静。

    承安躬身立在他身侧,轻声禀告,“官家,开封府连日审讯,已经查实,江南数家大族联手,设立公账,常年拨付银两,在汴京构筑印造、传布谣言之事其中涉及到……”

    赵昊听到沈氏、章氏的名字,眉头微微一挑,等承安汇报完,他才缓缓开口:“证据暂且收好,卷宗封存,不要急于传出去。如今西北用兵在即,不宜在江南骤然掀起大狱,牵动东南漕运财赋。”

    “江南士族是否恭顺,对朝廷还有没有敬畏之心,就看他们的诚意了。他们若是不识趣,朕不介意把事情都抖落出去,杀鸡儆猴。”说到这,他的语气变冷了几分。

    “他们要是安分守己,这些供状证据只会封存,若不安分,再生事端,这便是利刃!传令开封府,将涉案人员尽快判决。该杖责的杖责,该流放的流放。”

    他想了想,嘱咐道,“流放就不去南边了,送去西北开荒,那些士族子弟,暂且收押狱中,暂缓定罪。”

    “奴婢遵旨。”

    承安领命退下,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窗外烈日骄阳,晒得大地干枯。

    赵昊端起冰镇紫苏饮喝了一口,暗暗摇头,心里清楚,此番肃清私报,只是敲山震虎,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江南士族扎根东南百余年,田地、书院、门生遍布州县,贸然大举株连,极易引发地方动荡,漕运一旦阻滞,前线王厚大军的粮草补给便要受拖累。现在压住不发,留作后手,才是稳妥之道。

    等这场仗打完,他再一起算账。

    使功不如使过,把柄在手,他们肯定会卖力支持朝廷打仗,不卖力也不要紧,总是要算账的,有些事缓办反而收益最大,左右那些人又跑不了,先让他们多逍遥一些时日。

    汴京城面上,清剿私报的余波还在缓缓消散。

    往日里热闹的茶坊,茶博士收拾桌面的时候,再也不会偷偷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卷小报递给熟客。太学门口摆摊的书贩,架上只剩下正经经义、科考墨卷。

    偶尔有人习惯性问一句有没有新的闲报,摊主连忙摇头,眼神警惕,低声劝一句:“如今可不敢卖了,官府查得紧,一不小心就要拿进开封府。”

    进奏院的邸报按时送到各处官宅、书坊,纸张规整,文字庄重,刊载诏令、官员任免、各地灾祥、军前消息,一事一条,皆有源头。

    士子、百姓想要知晓朝堂动静,只能看这唯一的官报。市井闲谈,少了许多捕风捉影的秘闻,慢慢转回秋收、物价、西北战事这些实实在在的话题。

    这一日午后,苏辙恰好在兄长苏轼的府邸做客。

    苏家后院的枇杷树结了青果,枝叶繁茂,投下一大片阴凉。石桌上摆着一碟蜜渍青梅、两盏新沏的绿茶。

    苏辙轻叹一声:“大兄,这诗你不该写的,人心复杂,很多人不会细品诗中深意,只看见我们兄弟为朝廷出声叫好,看见你斥责私报,便会认定你附和新政,打压南士。”

    “随他们去。”苏轼坐在椅子上,随意的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墙外远处的御街,“我苏子瞻立身,只凭是非,不分南北。”

    “前些日子南北士子斗殴,我听闻之后,只觉得他们行事急躁,南方士子固然受科举改制影响,可朝廷也加恩科为安抚。”

    “南方士子被挑动怒火,还大打出手,又何尝不是落入旁人圈套?如今私报没了,挑唆的口舌断了,日子久了,大家才会慢慢静下心读书,好好琢磨明算、水利这些新科,而不是整日被人煽动着互相敌视。”

    正说话间,门客拿着一卷抄稿匆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学士,外面太学里诸生已经把您的诗传抄开了。”

    “方才我路过御街旁的书铺,好几名北方士子围在一起诵读,连声叫好;也有几个江南来的书生,默默看完,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苏轼点点头,神色淡然,并无得意之色,这对于他来说都是基操,早就习以为常了。

    “叫好不必喜,沉默也不必怪。人心扭转,从来不是一首诗就能办到。”

    听到这句话,苏辙惊讶的看了看苏轼,“兄长此话倒是颇有道理,颇似你当年所作之词,一蓑烟雨任平生,嗯,宠辱不惊,难得,难得。”

    苏轼也是哈哈大笑,“哈哈,好你个子由,开始笑话为兄了。”

    ……

    同一时刻,政事堂内,曾布正和陆佃、李清臣核对礼部送来的秋闱恩科筹备条目,窗棂关着,免得冰鉴里散发的冷气跑出去。

    李清臣放下手中簿册,看向曾布,语气有些沉重,“开封府那边送来消息,私报一案抓捕的人,陆续招供,牵出江南沈、章几家。”

    “官家压下了供词,没有下令传往江南。”

    说完,他又笑了,“官家这手腕实在高明,若是此刻发难,东南震动,漕运一乱,青唐战事便要受到影响。”

    “开封府查案雷厉风行,查完又不急着结案,这一急一缓,一快一慢,大有讲究。”

    陆佃慢慢整理案头文书,缓缓说道:“依我看,这件事迟早要办,这次他们吃了亏,暂时蛰伏,可大族根基深厚。”

    “现在不敢印小报,来日未必不会换别的法子造势。书院讲学、书信往来,一样可以暗中影响人心。”

    “不好好读书钻研学问,尽弄些歪门邪道之事,这圣贤书当真是白读了!”

    尚书省都堂主座上,曾布握着毛笔,在奏本上圈注,眉宇间满是疲惫之色,手上这份奏本处理完,他才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陛下心里清楚,此番科举改制,本意是均衡取士,不是要剿灭江南文脉。只要他们恪守法度,子弟凭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