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伯远大婚,柳氏心事 (第1/2页)
崇圣元年,夏。
杨开骥和柳若斓的婚事办得极快。
从榜下求婿到六礼齐全,前后不过几月,宛如有人在后面拿鞭子赶,生怕稍一迟疑,就有人反了悔。
京城里都说:“柳大人好眼光、好手段,榜下择婿时选中了状元郎。”
也有说:“柳小姐好福气,她那夫婿状元郎杨开骥,面如冠玉,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
婚宴定在六月十六,黄道吉日。
杨开骥置了宅院,婚宴自然设在此处。
今日,杨家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大门一直挂到后院,一串一串的,如同熟透了的柿子在风里晃。
门楣上贴着烫金的双喜字,太阳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宾客如云,车马塞巷。
轿子一顶接一顶地落在门口,车夫们吆喝着,马打着响鼻,混着鞭炮的硝烟味,整条街都热闹得过年似的。
顾辰到的时候,裴璋已经在了,正站在廊下和几个官员说话。
顾辰注意到,腰间那只香囊换了新的。
“以德!”裴璋一眼瞧见他,撇下众人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嗯,这身不错。”
顾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青衫。
这是翰林院发的官服,料子不算好,但胜在整齐利落。
“翰林院发的。”
裴璋随后展开双手,语气带着些臭美的意味,问:“看看我这身,发现有什么变化没?”
顾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香囊。”
裴璋拍了拍那香囊,眉飞色舞:“对咯,王小姐和我互换了信物,岳母已经见到了,不过岳父在外履职还没见上…”
两人正说着,门口一阵喧哗,杨开骥到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面如冠玉,眉目含笑。
那红色极正,好似把天边绝美的红霞裁了一块下来,披在身上。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清秀的眉眼照得分明,连睫毛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好一个落落大才,翩翩君子。
他走在人群中好似在发光,仿佛他天生就该被人看见一般。
身后跟着一群同科的进士,前呼后拥,笑声朗朗,好不热闹。
杨开骥一眼看见顾辰和裴璋,快步走过来,拱手道:“景圭,以德,你们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同科的进士,前呼后拥,好不热闹。
裴璋笑道:“你的大喜日子,我们能不来吗?状元郎,往后可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杨开骥回:“你也快了。”
随后,杨开骥又转向顾辰:“以德,你也要抓紧啊。”
顾辰点点头。
吉时到了。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红色的纸屑满天飞,好似下了一场喧闹的红雨。
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可没有人躲开那呛人的味道,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沾着喜气,等着看新娘子。
喜娘搀着新娘子跨过门槛,大红盖头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白腻的下颌。
盖头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一下一下。
她走得落落大方,每一步都踩在红毡上,不急不缓,尽显名门闺秀的风采。
顾辰站在人群后面。
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头,他看见了那抹红色的身影。
阳光从盖头的缝隙里漏进去,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他看见她的嘴唇微微弯着——在笑。
和前世那种礼节性,还略微带有矜持的微笑不同。
这次,是真正发自心底的,甚至藏都藏不住的笑。
“一拜天地——”两个人跪下去,叩首。红毡上绣着并蒂莲,莲花的纹路被膝盖压出了褶皱。
“二拜高堂——”柳铭和杨老夫人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眼角有泪光在闪。
“夫妻对拜——”两个人面对面,缓缓弯下腰去。
大红喜服的衣摆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犹如两片从此相汇的云。
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柳若斓勾了勾唇。
终于。
终于等到了。
她等了两辈子,等到了这一天。上一世,她嫁的是顾辰。
无数个日日夜夜披星戴月,她从没有体会过那些她在话本里读过的,属于男女的喧闹与甜蜜。
她嫁了人,可她又好像没有嫁。
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嫁的是杨开骥,是她前世仰慕了一辈子的人。
他的诗她能背,他的词她能默,他在八月诗会上的一颦一笑,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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