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听说,有些人觉得,陆副已经提不动或是不敢提刀了? (第1/2页)
盖茨手里握着那只洛克杯,等一个答案。
他等来的是沉默。
这在他和陆深之间,很少发生。
盖茨见过太多人回答问题的样子。
在兰利的三十年,他看着一个一个男人走进来、坐下、开口。
有人撒谎,有人告密,有人哭,有人把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他见过太多人急着回答......因为回答意味着你还有价值,而沉默意味着你可以被处理掉了。
这些,陆深都不是。
这小子是这世上少数几个把‘回答’当成本钱的人。
他的话像子弹,一颗一颗数着用,打出去就没有了。
所以他不轻易开口。
开口之前,必然要在心里过一遍弹匣。
盖茨跟他共事十几年,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别人还在消化问题的时候,陆深已经把答案嚼碎吐出来了。
像个不合群的怪物,永远快半步。
但这一次,他没有。
兰利的陆副局长把一只手搭在窗台上。
窗外那片草坪被雪盖得平平整整,庭院灯在雪地上投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光晕之外是无边的黑。
再远一点是树,北风把树影推来推去,它们摇晃的样子像一群沉默的巨兽,伏在夜里缓慢地呼吸。
盖茨看着陆深的侧脸。
火光和窗影在他脸上切出一道分界,一半是暖的,一半是冷的。
然后盖茨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
陆深看了大概半分钟,也许更久。
盖茨先忍不住,自己摇了摇头。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笑了一下,把杯子放在地球仪旁边那张矮桌上。
“算了。”
他的声音在自己的书房里显得有点变形。
“我问你也是白问,你这个人……”
盖茨没说完,摆了摆手,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从旁边摸出一支雪茄,拿起那把纯银的雪茄剪不紧不慢地修起来。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当他遇到一件自己无法理解但又必须接受的事,他就剪雪茄。
剪得越慢,说明这件事越难接受。
陆深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局长。”他说,“您刚才问我,是想留在兰利当局长,还是跟您去那栋房子当国务卿。”
盖茨抬起头,嘴里叼着雪茄。
“这个问题,现在还不是回答的时候。”
盖茨挑了挑眉。
他明白陆深的意思,现在是十二月,离大选还有整整一年,离就职典礼还有十三个月。
在这个时间点上讨论谁去坐哪把椅子,就像在春天还没来的时候讨论秋天的收成。
农民不会这么干,政客会。
政客最喜欢提前一年把话说死,然后再花一年时间,想办法把自己说过的话圆回来。
可.....
太早的答案,往往是错的。
“那我们聊点别的。”盖茨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往沙发背上一靠,“副总捅候选人呢?”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笑里带着一点自嘲。
按规矩,这个问题至少要等到明年四月,甚至五月才会被认真讨论。
到那时候初选基本结束,大选的格局清清楚楚地摆在桌上,谁强谁弱,谁的短板被对手啃过一遍,一目了然。
但他忍不住。
多尔那块最大的石头已经搬开了,金里奇那根最硬的骨头也有了拆解的方案。
可盖茨还需要再确认一些东西,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圣诞夜之后能睡一个安稳觉。
人到了某个年纪就会发现,睡个安稳觉这件事,比什么都贵。
……
陆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走到沙发边,在盖茨对面坐下,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按道理,这件事确实该等到明年四月。”他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备忘录,“但如果局长现在想听,我脑子里确实有几个名字。”
盖茨点了点头,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抬了抬下巴,做了个YOU Say的手势。
陆深伸出右手,用拇指开始数。
“NO.1,杰克·肯普。
前众议院共和党会议主席,供给侧经济学的教父,根子时代减税政策的思想源头之一。”
盖茨嘴里的雪茄微微动了一下,表示他在听。
“肯普的优势很多。”
陆深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威士忌的冰块上,仿佛那些正在缓慢融化的透明方块,就是他脑子里的那份名单。
“首先,他在保守派基本盘里有巨大的号召力。
供给侧经济学在共和党基层就是他妈的宗教。
肯普是八十年代把这套宗教从书房抬进议会大厅的那个人。
选他当副总捅等于向整个保守派基本盘宣布:我们没有背叛根子,也没有背叛布子。”
盖茨的眉头动了一下。
老布不想跟根子扯得太深,他自己又何尝想当一个跟屁虫。
可是形势比人强....盖茨耐着性子听下去。
“他对非裔选民有吸引力。”
陆深说到这里,盖茨叼着雪茄的嘴唇抖了一下,那一下抖得很轻,轻到任何一个人都会忽略过去,但陆深看见了。
那是种生理性的不适和政治正确要求他必须表现出来的克制,在脸上打了个架。
陆深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老白男真他妈诚实....但竞选的时候,可千万别出这种幺蛾子!
“肯普在八十年代当过住房与城市发展部长。”
陆深不动声色地继续,
“他在黑人社区做过实际的工作。
亚特兰大和哈莱姆那两场发言的记录,我让人翻过,是干净的。
选他当副总捅,我们在黑人选民里能多拿三到五个百分点。”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陆深轻咳一声,“但在佛罗里达和俄亥俄这种摇摆州,三到五个百分点就是赢和输的区别。”
盖茨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陆深这次很诚恳地看向盖茨,“肯普跟布什家族的关系很好。
他在根子政府里跟老布一直处得不错,八八年大选,他是布什的坚定支持者。
选他当副总捅,等于向白宫、向布什家族、向整个建制派宣布一件事:我们不是来造反的,我们是来接班的。”
盖茨也清咳了一声。
……
“第二个人选,约翰·卡西奇。俄亥俄州长。”
盖茨的雪茄停在了嘴边。
“俄亥俄?”
不怪他敏感.....俄亥俄是九六年大选最关键的摇摆州之一,这个州的选举人票,在过去四十年里几乎每一次都是决定性的。
“对,俄亥俄。”
陆深点头。
“卡西奇的优势是铁锈带票仓。
他是俄亥俄本地人,在克利夫兰长大。
克利夫兰那些钢厂关门的时候,他就在那儿。
他知道一个四十岁,只会烧钢的工人,早上醒过来之后会先看什么。”
盖茨盯着陆深。
“他的形象是温和派。”陆深也看向了盖茨,“金里奇是那种让人害怕的保守派,而民主党那种让人不放心的自由派也有点神烦。
这个家伙他在中西部白人工人阶级里有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姑且叫做'像我那个不是很讨厌的邻居'。”
“在一个所有人都害怕的年代,不吓人本身就是种稀缺资源。”
“选他当副总捅,俄亥俄可以牢牢攥在手里,甚至有可能把宾夕法尼亚和密歇根一起带过来。”
陆深略微皱眉,
“劣势是他的全国知名度太低。
他当州长才几年,除了俄亥俄没人知道他是谁。
选他,我们得给他做全国性曝光。”
盖茨点了点头,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对着空气吐了一口淡淡的烟。
“三号选手,克里斯托弗·佩蒂。前参议员,越战老兵,银星勋章和紫心勋章。”
这一次,盖茨有点动容。
佩蒂他认识。
那是个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待了十二年的老派保守派,军事履历无可挑剔。
只是他的政治生涯,在90年年初那场连任失败里画上了句号。
在米利坚.....一个战士的最后一场仗,通常不是输给敌人,是输给选票。
“佩蒂的优势是军事履历。”
“在大选辩论里,如果民主党候选人在外交政策上发难,佩蒂可以直接站起来说:爷爷我去过越南,我见过真正的战争,而你们这群兔崽子没有。”
陆深笑了笑。
“这句话在电视辩论里的杀伤力,比任何一本政策白皮书都大。因为它不需要论证,它只需要一个人的身体曾经在那里。”
盖茨当然也知道这话有多重。
“劣势是他的年龄。”陆深换了口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他已经不在牌桌上了。
90年之后,他就没有自己的选区、自己的人马、自己的募款网络。
我们请他来,是请一尊雕像来站台。
雕像很好看,但雕像不会打仗。”
盖茨便跟着陆深摇了摇头。
“四号,汤姆·里奇。宾夕法尼亚州长。”
这时候,盖茨把雪茄放进茶几上的烟灰缸。
“里奇这家伙,”他揉了揉鼻尖,“在宾州搞得不错,温和派形象,跟商界关系很好。”
“对。”陆深也赞成,“里奇的优势是摇摆州票仓。宾州在九六年是关键摇摆州,里奇在宾州的支持率一直稳在百分之五十五以上。
选他,宾州就稳了。”
“劣势是他跟华尔街和企业界走得太近。”
陆深端起杯子,把最后那点被冰水冲淡的威士忌喝掉。
“选他,我们在铁锈带工人那里的形象会变成一句话:这个家伙是企业的代理人。
这跟我们对着中间选民要讲的那个故事......我们代表普通人..起了正面冲突。”
“一个候选人不能同时是两个故事。”陆深说,“选民不笨,他们只是累。累的人最讨厌被人当傻子。”
……
陆深说完之后,把脑子还给了盖茨。
白宫国务顾问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虚空里的那四个名字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他跟这四个人都不算深交,这是事实。
从兰利到白宫,他走的是一条情报系统的直线升迁路。
跟国会山那些政客的交往,永远停在简报结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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