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家里养了鬼啊知不知道！？ (第2/2页)
情此景，‘到外头去说’就他妈一个意思，那就是不要把血溅在主人家昂贵的地毯上。
威廉的嘴巴徒劳地大大张着，浑浊的眼球因为惊骇而向外凸出。
他还想转过头去跟那个自己伺候了十二年的主人再说点什么，哪怕是提起几年前盖茨生病时自己彻夜守在床边的旧情也好。
然而陆深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此刻却已经变成了一道用特种钢材浇筑而成的铁箍，带着种温文尔雅却又根本不容任何活物抗拒的恐怖力量，半搂半架着他那具已经彻底失去控制权的衰老躯体，一步步朝着门厅那扇厚重的木大门走去。
威廉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在地面上绝望地拖出了半步刺耳的摩擦声，他拼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想要停下来，想要往后缩，可他在那个年轻人的手臂力量面前就像是狂风里的一片枯叶，根本停不住分毫。
一直走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陆深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依然保持着半搂着老管家的姿势，甚至连看都没有低头看身边这个已经在筛糠般发抖的老人一眼，只是微微侧过身，回过头去，面对着独自一人站在门厅中央的罗伯特·盖茨。
此时的盖茨就那样孤零零地立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方，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只早就空了的威士忌酒杯，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尊从古罗马遗迹里挖出来的大理石雕像。
陆深看着这位老上司，眼神里带着晚辈对长辈最为体贴入微的关怀，温和说道，
“局长，夜已经很深了，外头风大，您不用出来送。早点回房休息吧，至于明天的事情，我们留到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后再说。”
盖茨站在原地，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没有对陆深的体贴给出任何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了陆深那宽厚挺拔的肩膀，最后一次落在了被陆深扣在身侧，此刻已经彻底面无人色的老管家威廉身上。
迎着老主人这最后一道如同看死人般的告别目光，威廉眼眶里积蓄已久的浑浊眼泪终于轰然决堤，顺着他布满褶皱的脸颊汹涌地滚落下来。
悔恨多少有点，但更多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即将坠入永恒黑暗之前的本能生理反应。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着，枯瘦的双手也在疯狂地颤抖，两条腿抖得只想往地上跪，可他的喉咙就像是已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攥住了一般，除了发出几声微弱的嗬嗬气流声之外，连半个求饶的音节都再也吐不出来。
陆深微微点头，不再停留，他依旧像个体贴的朋友那样搂着老管家的肩膀，迈步走出了温暖如春的门厅，顺手将大门轻轻掩上。
门廊外的碎石车道上，那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雪地里，引擎并未熄火，在寂静的寒夜里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声。
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卡特早已站在车旁，手里拉着打开的后座车门，像一尊沉默的门神般等候在风雪之中。
站在门厅里的盖茨没有听从陆深那句早点休息的劝告，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面上，目光透过大门旁那扇镶嵌着磨砂花纹的狭长落地玻璃侧窗，死死地盯着门廊外台阶下的那两道身影。
透过朦胧的玻璃与纷飞的雪花，盖茨无比清晰地看到，就在陆深搂着老管家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距离那扇敞开的车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陆副局长那只原本温和搭在威廉肩膀上的右手忽然往上轻轻一抬，左臂顺势在老管家的下巴侧面极其轻微地一托一错.....
没有任何多余的助跑与发力动作，快得就像是在拂去老管家衣领上的一片雪花。
然而就在这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站在玻璃窗后的盖茨却骇然看见，老管家威廉那颗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脑袋，竟然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骨骼解剖学常识的诡异角度，在一瞬间彻底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双还挂着泪痕...圆睁着的浑浊眼睛，在一秒钟之内就直接越过了自己的肩膀，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自己黑礼服的后背！
咔嚓。
尽管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与呼啸的风声，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声音传进屋里来，但盖茨的耳膜深处还是无比清晰地幻听到了那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颈椎断裂声。
而后，卡特默契地上前一步，像接住一件滑落的大衣般稳稳托住威廉软倒的尸体，顺势塞进了轿车后备箱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雪地上的脚印都没有多乱一个。
……
门厅里，盖茨握着空酒杯的那只右手终于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起来，玻璃杯壁与他的戒指碰撞出细碎的脆响。
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的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吸气声，紧接着便是一声被死死捂在掌心里压抑到极点的惊呼....
不知何时被楼下动静惊醒的盖茨夫人，正站在通往二楼卧室的旋转楼梯转角处。
她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唇，另一只手抓着楼梯的木质扶手，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优雅笑意的眼睛此刻因为看到了窗外那恐怖的一幕而瞪得极大，整个人抖得像是一片秋风里的落叶。
听见妻子的惊呼声，盖茨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冰冷的震慑中惊醒过来。
他随手将手里的空酒杯重重地顿在玄关台上，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冲上楼梯转角，张开双臂一把将浑身颤抖的妻子死死地搂进了自己怀里，用下巴紧紧抵住她柔软的发顶，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眼底的恐惧。
“天哪……罗伯特，那是威廉……那是威廉啊！”
她的脸深深埋在丈夫的羊绒开衫里，声音因为惊骇而变了调，带着哭腔在盖茨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怀抱着瑟瑟发抖的妻子，盖茨闭上眼睛，下巴在她的发丝间缓慢却又坚定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开口向妻子解释哪怕一个字，也没有去解释华盛顿这场一旦输了就会万劫不复的夺权绞肉机....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需要解释，结发三十多年的妻子在缓过这口惊吓之后，一定会像过去无数次在兰利的黑夜里那样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他这个丈夫；
这就好比此刻站在这间门厅里的他自己，哪怕没有亲自去审讯威廉，他也依然像相信自己的心脏一样，无条件地相信陆深给出的每一个判断。
在权力的绝顶之上，怀疑是致命的奢侈品，既然他已经把自己的政治生命乃至整个家族的未来都押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赌桌上....
那么陆副局长指认谁是鬼，谁就必须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