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家里养了鬼啊知不知道!? (第1/2页)
陆深耐心地等待着盖茨把胸腔里那口翻涌不休的浊气缓过来。
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在安静的门厅里拉出长长的回音,盖茨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显然还没有从陆深给他的惊悚现实中完全抽离出来。
那种在刀尖上走了大半辈子却差点在自家后院阴沟里翻船的寒意,正顺着他的血管一寸寸往头顶上爬。
等到盖茨第三次将胸口那股憋闷的气缓缓吐出,陆深这才不紧不慢地松开了扶着他手肘的双手,缓缓抬起。
那双在昏暗壁灯下显得幽深的黑色眼眸越过了盖茨微微佝偻的肩膀,精准地投向了门厅走廊的尽头.....
在那里,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威廉,正背对着门厅的方向静静站立着,微微仰着头,在专心致志地端详墙上挂着的那幅十九世纪新英格兰海岸风暴油画,仿佛对身后两位大人物的动静充耳不闻。
陆深看着那个在昏暗光影里显得有些过于僵直的苍老背影,脸上浮现出一抹如同冬日暖阳般温和笑意,
“威廉,过来一下。”
声音温润得像是在招呼老管家添一壶热茶,然而就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站在走廊尽头油画下方的老管家,那双藏在黑色礼服布料下的肩膀还是瞬间僵硬了一下,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钢针猛地刺中了脊椎。
但毕竟是在这位前中央情报局局长身边伺候了整整十二年的老人,威廉仅仅用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便强行压下了肌肉深处的本能战栗,缓慢平稳地转过身来。
那张布满深刻法令纹与老人斑的脸庞上,已经重新戴回了过去十二年里数千个日夜都未曾摘下过的.....写满恭顺与忠诚的木然面具。
他微微低垂着眼帘,视线规规矩矩地落在自己脚尖前方三尺处的地面上,迈着那种经过严格英式管家训练的细密小碎步,顺着长长的走廊一步步朝着门厅中央走了过来。
就在这段不过十几步远的短暂路途上,一直低垂着头颅的威廉,还是没能忍住内心深处那股如同潮水般疯狂涌上来的不安。
他借着走廊壁灯投射下来的阴影掩护,用眼角的余光隐蔽而飞快地往上偷扫了一眼,想要去看看站在玄关台旁的盖茨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这位他伺候了十二年,连每天早上喝咖啡放几分糖都由他亲手打理的主人脸上还带着往常那种疲惫的温和,那今晚或许就还留着一线生机。
然而他这一眼偷瞄过去,却只看到了陆深那道恰到好处地挡在盖茨身前半步的挺拔身影。
他只能收敛心神,在距离陆深还有两步远的地方稳稳站定,双脚并拢,上半身以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角度微微躬下,用那种干涩却异常平稳的苍老嗓音低声回应道,
“陆先生,您吩咐。”
陆深看着眼前这个把脑袋垂得很低的老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了几分。
他往前迈出一步,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那点原本代表着主仆界限的社交距离,随后自然地抬起右臂,仿佛自家晚辈对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仆人表达亲昵的柔和姿态,轻轻地搂住了威廉那略显单薄枯瘦的肩膀。
威廉的身体在被陆深手臂环住的瞬间再次绷紧得像一块风干的木头,但他不敢有任何躲闪的动作,只能任由那个年轻人的手掌搭在自己的肩头,紧接着,他听见耳畔传来了陆深轻声询问的声音,
“威廉,算起来,你跟了局长有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很家常,但也很不按常理出牌,以至于脑子里原本已经预演了十几种严刑拷问场景的威廉都微微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顺着话音低声答道,
“回陆先生的话,到今年圣诞节,整整十二年了。”
十二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真是不容易。
陆深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搭在威廉肩膀上的那只修长手掌随之轻轻地往下拍了两下。
那只手掌很暖,隔着厚实的纯羊毛燕尾服布料传过来的温度与沉甸甸的分量,竟然在某种奇妙的心理暗示下,让威廉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灭顶恐惧短暂地消退了一瞬。
他甚至在心底极其天真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侥幸,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或许这位平日里对自己总是客客气气的陆副局长,真的只是在替盖茨先生传一句无关紧要的日常吩咐。
抱着这丝溺水者抓稻草般的微弱期盼,威廉顺着陆深拍打他肩膀的力道,壮着胆子微微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越过陆深的侧脸,再一次看向了站在几步之外的罗伯特·盖茨。
这一眼看过去,威廉血液里的最后一点温度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刚才还显得有些虚弱地倚靠在黑色大理石玄关台上的盖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完全全地站直了身体。
这位在华盛顿权力场中心浸淫了三十年的冷面大佬,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方才的失态与喘息。
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惊愕或是空洞的迷茫。
他的脸上,是威廉在他身边伺候了整整四千多个日夜,却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陌生神情。
盖茨看着陆深的动作....那绝不是什么温和的主人对年迈老仆人的宽厚体恤,那是经验最老道的丛林猎手,在把坚韧的绞索套上猎物脆弱的脖颈之前,为了防止猎物剧烈挣扎而习惯性给出的最后两下安抚性拍击。
主人的眼神就是最直接的死刑判决书。
当威廉在盖茨那双冰冷悲哀的眼睛里看懂了这层意思的刹那,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膝盖骨像是被人用铁锤迎面砸碎了一样,控制不住地往下狠狠软了一下.
他拼命咬住自己的后槽牙,直到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才勉强靠着陆深搂住他肩膀的那股托力没有当场瘫软在地上。
恐惧终于冲垮了十二年养成的职业假面,威廉那张苍老的脸庞在灯光下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张开嘴看着不远处的盖茨,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沙哑颤音,
"先生……盖茨先生,我……我不明白您这是...."
他的话只说出了半截,甚至都没来得及把那句苍白无力的求饶喊出口,站在一旁的陆深便打断了他,
“没事的,威廉,家里的暖气烧得太足,有些闷人,我们到外头去说。”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陆深那两片温和带笑的嘴唇里吐出来,却像是一柄已经在冰水里淬过毒的刀,顺着威廉脑后的风池穴,残忍地直接插进了他的后颈骨髓里。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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