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撞官先吐货 (第2/2页)
他猫着腰蹲在船头,指着东侧石崖底下的一片黑影,咬着牙低声道:“往东划!别上滩涂!东边石崖底下是早年黄河改道留下的老鸦沟,里头全是两米多高的野芦苇荡和红土冲沟,连着大营镇后头的万亩苹果园,警车和三轮挎子根本开不进去!只要钻进老鸦沟,狼青犬闻着黄河腥泥味儿也追不上咱们!”
“好!就去老鸦沟!”
我和马二咬紧牙关,木桨在湍急的回水湾里拼命划动,连半点水花声都不敢弄出来。
此时,下游曹老四和安徽亳州那伙人已经被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雷子和联防队员彻底包了饺子。
隔着两三百米远,我都能看见曹老四被人拧着胳膊按在吉普车引擎盖上,他们从柳园口抢走的那捆涂着亮银粉漆的劣质加长钢钎、雷管箱子和洛阳铲,正被雷子一捆接一捆地从后备厢里搜出来,摆了一地!
没多久。
小铁船的船头稳稳顶在了东侧石崖下方的鹅卵石浅滩上。
张西武第一个跳下船,单手拽住船头铁链,另一只手扶了把头一把。
我和马二紧跟着跳下水,一左一右架起白露的胳膊,连拖带抱地上了岸。
“把小船推走!”把头头也不回地低喝了一声。
马二狠狠一脚踹在铁皮小船的船帮上,空船顺着回水湾的旋涡打了个转,直接被急流卷向了河心下游。
这么一来,岸边连落脚的船迹都断了。
“快!跟紧我,踩着石头走,别在软泥上留脚印!”
孙老蔫猫着腰,像只老狐狸一样在前面带路,专门挑石崖根底下冻得梆硬的乱石滩下脚。
我跟在把头和白露身侧,马二和张西武断后,张西武每走几步还顺手折断一根枯芦苇,把大伙儿偶尔踩在霜面上的浅印子扫平。
就在我们刚刚贴着石崖根摸进那片密不透风的枯黄野芦苇荡时,身后百米外的看水房小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辆边三轮摩托堵在看水房院门口,七八个穿着深蓝色警服和迷彩大衣的人冲进了院子,手电光在东屋和西屋里乱晃。
紧接着,院子里头传出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没人!锅里的水还是温的,桌上有刚喝完的茶缸子,人刚跑没影儿!给老子搜河滩!”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躲在芦苇荡深处红土冲沟里的我们身体同时僵住了。
我缓缓转过头,在漆黑的芦苇丛缝隙里跟把头对视了一眼,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刚才在看水房院子里骂街的那个声音,说的根本不是河南三门峡本地的陕县方言,而是一口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普通话!
而且更邪门的是,今天白天才把我们从柳园口拉到这儿,除了老秤子之外绝不该有外人知道的看水房据点,这伙公家的人进来之后,甚至都没去搜停在院门口的解放卡车,而是直奔东屋找人!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五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一句:
“把头,情况不对。这帮人……是冲着咱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