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分身成周明,电话打给了自己 (第2/2页)
老马是我。分身没打过,只能说标准客服用语。我社恐,我打电话都得先存稿,它连存稿都没有,直接上客服模板。
眼镜坐在角落,手里攥着笔,没敲桌。他开口,说,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自然人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电话号码属于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
周明说,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拨个电话你都能扯隐私权,扯得我笔都咬不稳了。
眼镜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说,这是事实。你通讯录里老马的号码,是个人信息。分身误拨你自己的号,虽未泄露,但说明它不具备正确使用个人信息的能力。我只是陈述。
第三样错,笔。
周明把自己的笔举起来,笔帽咬变形,牙印在左边,深深的一排。他说,第三样。我这支笔,咬了十年。牙印在左边,我紧张的时候咬左边,思考的时候也咬左边,十年咬下来,左边全变形了,右边是好的。你这分身,笔是捏着的,没咬。你捏着笔,跟拿签字笔似的,笔帽还是圆的。我的笔帽是扁的,左边扁,右边圆。你不咬,你就仿不出这个扁。
分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笔帽是圆的,没咬过。
周明说,三样全错。拨错号,开场白错,笔没咬。我十年记者生涯,头一回见有人给我自己打电话的。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分身变老记,电话打给了自己。读者得以为我改行写荒诞小说。我十年记者,头一回见电话打进自己兜里的,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看着都替我手机疼。
齐昊辰站在原地,用灯火往分身里探。
灯火探过去,感知到分身的血脉是空的,没有周明那种疲惫,也没有任何温度。和前两天一样,皮是周明的皮,里头是空的。
他心里确认,仿得了脸,仿不了十年跑出来的线。
齐昊辰收回分身。
灯火一收,那个假的周明消散在原地。真的周明还站在中央,帆布包背着,笔捏在手里,笔帽左边咬得扁扁的。
齐昊辰睁开眼,气息稳,额角有汗。他说,三样错。拨错号,开场白错,笔没咬。你这骨头,在你打了三万个电话的嘴里,在你咬了十年的笔帽里,在你跑了十年的线里。我仿得了你的脸,仿不了你这十年的记者生涯。
周明把笔塞回嘴里,咬了一下,左边,牙印对上了。他说,行吧。三样全错,但脸仿得还行,至少没把我衬衫画成新的。我这衬衫皱了三年,你这分身皱得都对,这点我给你及格。
林婉儿说,又是及格。你这标准,比老K的站姿还松,三天三个及格,合着全错也能及格?
周明说,那不一样。脸对了就及格,骨头错了是正常。骨头这东西,十年才长出来,分身一天就想仿,仿不像才对。仿得像才叫见鬼了。
齐昊辰走到白板前,在周明的名字后面添了三个字:打自己。又在旁边写:开场白错,笔没咬,仿形不仿生涯。
写完,他放下笔。白板上三个名字:林婉儿,酒窝歪。刘洋,摸错口。周明,打自己。
苏晚晴合上笔记本,说,三个都试了。三个都错。酒窝、机柜、电话,三样骨头,一样没仿出来。
老K说,齐总,三天我盯了全程。灯火循环稳,血脉波动一次都没过阈值,没有松动。九十九个是顶,你每天只用一个,控制得比我见过的改造体还稳。
齐昊辰点头,说,九十九是顶,我不往顶上撞。用一个是一个,仿一个照一个。照出来的,是空的,也是真的。
周明这时候又掏出手机,给老马拨了一次。还是关机。他挂了,摇头,说,老马还是联系不上。手机关机,座机没人接。第三次了。那卷胶片还在他手里,十年前车祸现场的备份,苏老师当年查到一半的东西。我怕出事。
齐昊辰说,怕也得等。城北那条线,等我们这边清了再去。
林婉儿把苹果核一扔,说,下一个谁?我看白板上还有你、苏晚晴、眼镜。你变自己?那乐子更大。
齐昊辰看向眼镜,说,明天试你。你是法学博士,天天背法条。我变你,背一条给你听。背对了算我过,背错了算你赢。
眼镜坐在角落,手里攥着笔,没敲桌。他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很静,说,可以。但你背法条,会背错。错在哪一条,我听了就知道。
齐昊辰说,那就听。
大厅里,八个人都在。苏晚晴抱着笔记本,林婉儿把袖子撸好,老K站在门边,阿飞缩在电脑椅上,刘洋靠着机柜,周明捏着那支咬变形的笔,眼镜攥着笔。
齐昊辰看着白板上的三个名字,没再说话。明天试眼镜,背法条。三场荒诞的模仿秀照下来,骨头一样没仿成,但每一场都照出了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