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沈清漪的致命温柔 (第1/2页)
寒尘是在第二天傍晚才发觉不对劲的。
上午他照常处理守夜人的日常事务,妖兽难民村送来一份物资申请清单,鼠王那边要求增加两吨猫砂,说是地下王国最近鼠满为患,再不控制气味就要引发外交事件。寒尘批复完文件,又去城西跑了一趟,跟一家废弃冷库的老板谈了改造事宜。那冷库老板姓钱,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寒尘说要租来做仓库,问了一句:“你们那个守夜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寒尘想了想:“维护社会治安的。”
钱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这年龄,考警校都还不够。”
“业余的那种。”
钱老板倒也没多问,签了合同。临走时,寒尘右手提了一下门框,骨裂处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用左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点小动作,他以为没人看见。可惜守夜人基地的监控头比省城天网还密,他刚进门,陈宇就从屏幕前抬起头:“寒尘,你今天右手使力过三次,每回都皱眉。第几次了?”
“没事。”寒尘说,“骨裂在愈合。”
“你刚才搬文件的时候用的左手。”
“我左撇子。”
“你不是左撇子。你上个月签字还是用右手的。”陈宇推了推眼镜,“要不要叫沈医生来看看?”
寒尘拒绝:“不用,我自己处理。”
陈宇不再劝,但他的目光在寒尘的右手上停了一下,又转回屏幕:“对了,沈医生下午来过一趟,看到你不在,留下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寒尘,晚八点来医疗室,有要事。”
落款是沈清漪。
寒尘看了看时间,正好七点半。他本想推掉,但转念一想,沈清漪说话向来算数,特意留了“要事”,恐怕不是简单的换药。
八点整,他推开了医疗室的门。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沈清漪坐在桌后,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古卷,旁边放着一只细瓷碗,碗里是半碗暗红色的液体,药气混着铁锈味,闻起来不太舒服。
“来了。”沈清漪没抬头,在古卷上勾了一道,“坐吧。”
寒尘在她对面坐下。沈清漪放下笔,抬眼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慢慢扫过,最后定在他的右手上。
“腕骨裂了?”她说,“多久了?”
“三天前。”
“为什么不上报?”
“小伤,自己能养。”
沈清漪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右手,拇指沿着骨裂处按压了一圈,力道精准,不轻不重。
“你昨天去城西仓库档打架了?”她忽然问。
寒尘愣住:“你看出来了?”
“这处新伤不是旧伤,是今早搬重物时错位导致的。骨裂外层有微量渗血,按压时应该有刺痛感。”沈清漪松开他的手腕,“明天开始,右手禁止提超过两公斤的东西,持续五天。”
寒尘说不清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在城西仓库确实跟一个不走正门的小妖动过手,虽然只用了两成力,但右手撑了地面一下,当时没觉得怎样,没想到伤口已经肿了一圈。沈清漪从柜子里取出一卷白纱布和一瓶药水,坐下来给他处理。
“那个仓库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她问道。
“守夜人内部的事。”
“我是医疗组组长,你的手是医疗组的事。”沈清漪剪开纱布,熟练地敷药,“如果骨裂处感染,你要一个月不能动手,到时候向警方汇报也报不了。”
寒尘:“……”
他发现沈清漪从来不凶他,但每一句话都像夹着细针,扎不到要害,却让人没法反驳。
包扎完毕,沈清漪没有放他走,而是坐回桌后,指了指面前那半碗暗红色液体:“你知道这是什么?”
寒尘摇头。沈清漪用一种平静得近乎随意的语气说:“我的血。”
寒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的血。”沈清漪重复了一遍,用指节轻叩碗沿,“昨晚我在城北巢穴的回溯样本里,发现你体内吸入了一种归墟沉木的灰烬。那东西附着在肺络上,短期内无害,但时间久了会干扰灵力运转,严重的话,修为倒退。”
寒尘回过神来:“归墟沉木?我在巢穴里吸进去的那口毒雾?”
“对。我已经确认过,是归墟沉木。”沈清漪说,“这种毒很罕见,普通解药无效,需要用我的血来中和。因为我体内残余的毒素与其同源,可以以毒攻毒。”
寒尘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她碗里的暗红色液体,说不清那是多少血量,但瓷碗不小,大约放了不少。
“你昨晚就知道,为什么昨晚不说?”
“因为你昨晚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血放好了。”沈清漪的语气依然平淡,“我知道如果提前跟你商量,你大概率会拒绝。所以我先准备好,再告诉你。”
寒尘:“……”
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让人无法拒绝。他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唇色,以及眼底隐约的青黑,眉头皱起:“你放了多少血?”
“不多,够用。”沈清漪端起碗,“趁热喝,凉了药性差。”
寒尘没有接:“为什么用这种方法?”
沈清漪看着他,片刻后开口:“你上回给我换血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你记得吗?”
寒尘认真想了下:“你说,你会记住的。”
“对。”沈清漪点头,“我这人记性不好,但救命的事,记得格外清楚。你换了一次血给我,我还一次给你,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用想太多,这只是一笔交易。”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碗药的配方。但寒尘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发白,那是用力握住碗沿的缘故。
他忽然觉得,沈清漪这个人的温柔是带刀的。她不吵不闹,不宣示主权,不在闹市区挂横幅,不请人吃饭,不用文件绑定。她只是坐在灯下,静静地放血,准备好一碗药,等他自己来喝。然后说:这是交易。
这种温柔,比任何摊牌都难防。
“喝了以后会有什么反应?”寒尘问。
“半小时内你会觉得胸闷,然后灼热感会蔓延到四肢,大约一刻钟后消退。”沈清漪说,“之后三天,你会比平时嗜睡得频繁,这是正常反应,注意多休息。”
“你的损失呢?”
“我虚弱几天,吃几副补血的药就能恢复。”沈清漪看向他,“你不必愧疚,我是个医生,对自己的身体有分寸。”
寒尘没有再问。他伸出手,接过那碗暗红色的液体。液体微凉,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仰头,一口气喝完。
药液滚入喉咙,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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