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翠墨 (第1/2页)
第二天一早,翠墨借着去,御膳房领早膳的机会,把消息递了出去。
她不敢写字——宜妃交代过,除非十万火急,否则,不许留任何纸面痕迹。
所以,她只在取膳时,塞给御膳房那个,专管给毓秀宫送膳的孙嬷嬷,一张涂鸦似的纸条。
“康嫔娘娘昨夜梦魇,今早没什么胃口,劳烦嬷嬷多备些清淡的。”
这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后宫里,睡不好,吃不下是常有的事。
但孙嬷嬷是宜妃的人,这句话,会在半个时辰之内传进宜妃耳朵里。
做完这件事,翠墨端着早膳往回走。她的手很稳,托盘里的粥碗纹丝不动,但心尖止不住的颤抖。
每次给毓秀宫递消息,她都是这样——不是怕被发现,是愧疚。
康嫔待她不算差,她在康嫔身边,从最底层的洒扫宫女,做到贴身伺候,娘娘虽然脾气不算好,却从未苛待过她。
去年她病了一场,康嫔特意让人,去太医院给她开了药。
可她欠宜妃娘娘一条命,她妹妹的命。
她永远记得,那个下着大雨的傍晚,她跪在辛者库的泥地里,浑身发抖,额头磕破了皮。
哭着求管事太监宽限她一会,好让她出去,找人带些银钱回家。
她爹那个老酒鬼欠了一屁股赌债,要把妹妹卖进窑子里。
管事太监极一脚踢开她,说辛者库的奴才,没有放假的时候,你就是把脑袋磕烂也白搭。
直到,一双绣着暗纹的锦缎鞋面,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见宜妃站在雨里,身后的宫女替她撑着伞,她的表情淡漠,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轻柔。
“你爹欠了多少。”
她说了一个数字。
宜妃点点头,像是在做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本宫替你还了,你妹妹,本宫会让人,安置在一户清白人家做养女。
翠墨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磕了好几个头,额头上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宜妃“就当是本宫做善事吧,你不必介怀。”
翠墨说,她时时刻刻记着娘娘的恩情。
这些年,她也确实没有忘。
消息传到毓秀宫时,宜妃正在梳妆。
她的铜镜是新磨的,镜面光洁如水,照出她依然姣好的面容,和眼角多少脂粉,也遮不住的细纹。
她亲自用玉梳,慢条斯理地梳着发尾,听完孙嬷嬷的传话,把玉梳放在了妆台上。
康嫔在房里踱了整夜,念叨着太子的名字。
宜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在烛火下流转着,幽暗而沉静的光泽。
这些年,她在后宫里活得像个透明人——不争不抢,不声不响。
她的儿子是皇长子,可爵位至今没有着落,连开府的宅子,都是工部按最低规格批的。
她在宫宴上,永远坐在皇后下手第二个位置,连座次都像是在提醒她,你不是皇后,你的儿子不是嫡子,所以你们什么都不是。
可她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不满。
只会在每天清晨,坐在这面铜镜前,把眉毛描得恰到好处——不能太浓,太浓显得张扬;
不能太淡,太淡显得颓靡。
她描了许多年的眉,早就练就了一手不卑不亢的分寸,就像戴上一副人畜无害的假面。
宜妃把眉笔放下,看着镜子里那个温婉端庄、从不让人看出任何破绽的自己,轻轻开口,像是在跟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商量。
“康嫔这些年一直没消停。
突然焦躁至此,看来,还真让她查到皇后母子的把柄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几株石榴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几颗干瘪的果实挂在枝头,在秋风里,做最后的挣扎。
她闭上眼,感受着萧瑟的秋风“更衣,去康嫔那儿坐坐。”
轿子在康嫔寝殿门口停下时,翠墨正在廊下给花浇水。
她看见宜妃的轿子,本能的跪下去行礼。
宜妃从轿子里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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